伙夫是个实在人,见来了客人,马上临时给加了几个菜。
没多会儿,他又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了。
原本因为李镇虎那句送死而有些沉闷的气氛,随着托盘盖子一掀,瞬间被一股鲜香霸道地冲散。
是一条红烧鲤鱼,足有小臂长,酱红色的汤汁上撒着翠绿的葱花,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两碟凉拌三丝和拍黄瓜,淋了香油和醋,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镇虎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双刚才还透着凶光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鱼。
他看看鱼,又看看凤双双,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鱼?”
连年干旱,方圆百里连个水泡子都难找,哪来的鱼?还这么大一条?
“这玩意儿……我都快忘了长啥样了。”李镇虎声音发紧。
“你们凤家军,是真不缺粮啊。”李镇虎喃喃自语,也不管什么仪态了,伸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鲜嫩的口感让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
凤双双正拿着纸巾擦嘴,听见这话,眼皮也没抬:“什么传言?”
“说你有聚宝盆。”李镇虎咽下鱼肉,“说你身后站着神仙,想要啥就有啥。”
凤双双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垂眸,看向挂在腰间的那个小香炉。
神明确实是有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突然提到神明,让她有些不安。
“吃你的饭。”凤双双站起身,语气平淡,“吃完了让贾正带你去营房。我有事,失陪。”
说完,她没等李镇虎回应,便匆匆离开了帐篷。
看着凤双双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李镇虎撇了撇嘴,转头就把那盘凉拌三丝倒进了碗里,跟剩下的米饭拌在一起,呼噜噜地往嘴里扒。
没一会儿,桌上的盘子就见了底,连红烧鱼的汤汁都被他拿馒头蘸着擦得干干净净。
李镇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看向一旁还在慢条斯理喝汤的石伟雄。
“喂,大个子,你家将军这么忙?”
石伟雄放下碗,瞥了他一眼:“军务繁忙。”
“既然要联手,总得先拟个章程出来啊。”李镇虎剔着牙,“我好赶紧给国君回信。”
石伟雄点了点头,把碗筷收拢:“一会儿我去请示将军。”
他顿了顿,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在和泉国正式联手之前,我们得先把大乾的京城打下来。”
李镇虎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哦,合着搞了半天,还没造反成功啊?”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啪!
纳达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盘子乱响。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李镇虎:“你个毛没长齐的兔崽子,大将军也是你能编排的?你比她强哪儿了?”
李镇虎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小声嘀咕:“说说而已,急什么眼……”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吹,要是给我同样的装备,给我这么多粮食和那什么无人机,拒北城那一仗,我未必比她打得差!”
这话听着实在刺耳。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贾正都皱起了眉,冷着脸说道:“闭嘴。在凤家军的地盘上,低调点。要是被
李镇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那眼神里依旧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其他几个将领见他这副德行,也没了聊天的兴致,草草吃完,起身就走。
这小子,本事是有,但这张嘴实在是欠抽。
……
凤双双回到自己的专属板房,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沙和喧嚣,她第一时间摘下腰间的香炉,放在掌心。
“神明?”
她轻声唤道。
没有任何回应。
凤双双心里有些发慌。
她把香炉放在红木桌上,意念微动。
香炉缓缓变大,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香炉冰凉的表面,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另一端的世界。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
很高。
非常高。
周围的气流很平稳,有一种远离尘世的安宁感。
她看到了。
神明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呼吸绵长而平稳。
睡着了?
凤双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