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凄凉又疯狂。
“你们啊,都和朕一样,没什么好结果!”
皇帝疯疯癫癫地走了,他面色灰败,脸上覆盖着一层死气。龙袍敞开着,拖行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提着剑,跌跌撞撞地往后宫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人就要杀。那些躲闪不及的宫人,发出一声声惊叫,四处乱窜。原本死寂的后宫,瞬间乱作一团。
大殿内,大臣们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绝望。
途贵趴在地上,满脸冷汗。
他的伤是真的,那脱臼的胳膊疼得他钻心。为了能和严冬里应外合,他对自己也是真狠。
勒痕是真的,鞭伤也是真的。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拖着这条残命,在冷硬的地砖上跪了一两个时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脸色灰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在,那个疯子终于走了。
途贵想撑着地站起来,可力气早就耗尽了。他两眼一黑,直接晕死在了大殿上。
晕倒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天黑了,严将军今晚要动手搬武器库,还要救凤双双义兄。他这个带路的要是醒不过来,这事儿就悬了。
周围的大臣见状,赶紧围了上来。
“途公公!途公公!”
虽然大家平时瞧不起太监,但现在途贵是唯一能跟皇帝说上话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外面具体情况的人。
一名会点医术的年轻文臣大着胆子走过来,在途贵身上捏了几下,又帮他把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随着“咔吧”一声闷响,途贵在剧痛中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十几张写满焦虑的老脸正死死盯着他。
“严冬将军……真的叛变了吗?”一名老臣颤声问道。
途贵虚弱地点了点头:“是的。”
“他……他手里真的有粮?”又有人问,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途贵再次点头:“有,很多。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带着油星的肉饼。”
听到肉这个字,大殿里响起了一连串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名老臣松了口气,喃喃自语:“有就好,有粮就能活下去……”
“可是,他未必会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啊。”有人忧心忡忡。
途贵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加入,就给。”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臣们面露惊愕。这可是大乾的金銮殿,皇帝刚走,余威尚在。一个太监,竟然敢当众劝他们通敌叛国?
这……这成何体统!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声。
那位大臣脸色窘迫,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羞愧泛起一丝病态的红。他气若游丝地靠在柱子上:“快三天没吃东西了,实在饿得慌……”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让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大臣们纷纷垮了肩膀。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威仪。
途贵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了的纸包。
他颤抖着手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叠薄饼。虽然已经冷了,还带着些许途贵身上的汗味,但那股子纯粹的面香味,在空旷的大殿里瞬间炸开。
大概有十多张,每一张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十几名大臣盯着那叠薄饼,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似虎。那不再是人的眼神,那是饿了三天的野兽见到了血肉。
途贵没等他们抢,大方地一人发了一张。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途贵声音很轻,“诸位大人,大乾这艘船要沉了。咱们这些在船上待了一辈子的人,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一名大臣顾不得脏,抓起薄饼就往嘴里塞。面粉的香甜和油脂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公公……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途贵看着他们,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咱家有个计划,诸位大人不妨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