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阿岁满眼失落。
她没想到还是觉得太贵了嘛,她报的价格甚至比她最低的一只娃娃的价格还要低。
她以前一直觉得过的不是很好。
现在才明白,自己是一个多幸运的人。
即使说父亲对她的关怀不够,即使说她从小没有母亲,但她的确是没有缺衣少食,没有为生计发过愁。
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东西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社会真的有意义吗?
玩偶只能看只能玩。
可是那么多人饭都吃不上。
而自己却还在用这种天真到残忍的话,来问对方为什么不买自己的娃娃。
阿岁看着满屋子的娃娃,忽然就流出了泪水。
她去了一趟南边的流民聚集的地方。
看着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流离失所的样子。
阿岁才想起自己满屋的娃娃,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爱好也好,曾经所说过的那些高尚的理想也好都变得很空洞。
她到底想要什么?他说不清。
阿岁回来,把那一屋子的娃娃还有娃娃们的配饰全部都卖掉了。
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娃娃,如今却都只能当做小孩玩意儿一样的被卖掉。
她有一种卖掉的是自己的孩子的感觉,心痛,无力。
但又想起那些饥肠辘辘的人,这两种矛盾的感觉不断的在她的内心交杂纠缠。
她要哭了。
她要为了这天下的黎明而哭。
她突然很暗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秦老三远在京城收到容叶清的信,说阿岁将那些娃娃卖掉的时候直呼不好。
凭他对阿岁的了解,那些娃娃简直是支撑她在那段苦难岁月中活下去的动力。
而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把那些娃娃卖掉。
可他现在公务在身,也不能离开。
他只能写信问阿岁怎么了。
拿到秦老三信的那天,阿岁才去城外施粥回来。
米面粮油她买了许多,送到那些流民的地方。
多的她也做不了了。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阿岁一个人走在河边。
那是从流民聚集的地方,回到秦府的一条小路。
现在的河水还是有些凉,走到河边也会让人觉得有些冰冷刺骨。
她看到有人在喝河里的水。
水干不干净不重要了。
那些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阿岁也恨他们,他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找一份工作?
可是阿岁也明白。
这些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没有户籍,很多招工都是不会要他们的。
阿岁下定决心,她要给这些人提供工作。
自己不管,花再多钱给他们买东西,他们总有一天会有把那些东西吃完用完的时候。
而自己又不可能造钱出来,一直供养他们。
想要改变他们的生活,就只能给他们赚钱的路子。
容叶清那里有很多的工作可以让出来。
可是阿岁不打算去求容叶清帮忙。
这是她想做的事情,那她就自己得为这件事情付出更多的心血努力。
而不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