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妈妈,念安在寝室里组织大家进行‘枕头大战’。”
“他说这是在释放压力,每人收费五块钱入场费。”
林溪猛地站起来,那一向优雅自持的仪态终于彻底破防。
“佟念安!”
她对着门外,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惊愕与薄怒。
佟聿怀也随之起身,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林溪走出办公室,步履虽快却不失从容,细窄的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而略显焦急的节奏。
佟聿怀迈开长腿,沉默而细致地护在她身后,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气场。
“你慢点,别气坏了身子,再摔着了。”
他伸手去扶林溪的腰侧,林溪却因心急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慢不了,再慢点他都能在学校开赌场了!”
林溪按下电梯下行键,那双如玉般的指尖因为心底的无奈而微微蜷缩。
两人一路疾驰,赶到学校寝室楼时,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细碎的鸭绒像冬日的初雪,纷纷扬扬地挂在走廊的扶手和声控灯上。
佟念安正站在寝室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袋子里塞满了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粗略看去竟有厚厚一叠。
几个满头大汗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有的衣服扣子都蹦掉了。
老师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破了洞的枕头,气得嘴唇直打哆嗦。
“念安妈妈,你们可算来了,你看看这成什么体统!”
老师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里带着几分荒唐和无奈。
林溪轻舒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那股搅乱了她素日清雅的薄怒。
她走到佟念安面前,摊开白皙如瓷的掌心,嗓音依旧柔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清冷。
“钱,全部交出来。”
佟念安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慢吞吞地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妈,我这不是看大家写检查太压抑了,想让大家开心一下……”他小声嘟囔着,眼神还在往那叠钱上瞟。
“让大家开心需要每人收五块钱入场费吗,而且,重点是这个吗?你想要大家开心,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弄坏枕头?”
佟聿怀沉默地走过来,那张俊美如雕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笼罩出一片沉静而厚重的气场。
“那是损耗费,枕头打坏了得买新的赔给学校啊。”佟念安理直气壮地指着地上那个露着棉絮的枕头。
“剩下的钱,我还打算请大家喝冰镇可乐,安抚一下受惊的小心灵。”
林溪指尖轻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这种时候,她那份如水般的冷静竟被儿子这套严丝合缝的逻辑撞出了一丝裂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有责任感,挺伟大的?”
佟聿怀半蹲下身,那双深邃且锐利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有……我就是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大家吃亏。”佟念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得像蚊子叫。
“你这叫破坏公物,懂吗?”
佟聿怀站起身,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老师。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所有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林溪语调温和却不失郑重地向老师致歉,并承诺会把这些钱全部交给学校作为公益基金。
老师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停课反省一周。
佟念安垂头丧气地跟在父母身后,一路上乖巧得不像话。
坐进车里后,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寂得让人心慌。
“妈妈,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佟念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错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