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念安穿着那身恐龙睡衣，怀里抱着个小本子，光着脚跑到了床边。
他仰着脸看着佟聿怀，小声问：“爸爸，你要走了吗？”
佟聿怀蹲下身，平视着儿子，“嗯，去工作。”
“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虽然你现在是被停课反省，但学习不能落下，不准再搞什么‘创业项目’，听见没？”
佟念安乖巧地点头，把手里的小本子递过去。
“这是我昨晚连夜写的‘保证书’，爸爸你带在身上。”
“要是你想骂我了，就看看这个，肯定就不生气了。等我这一周反省完了，正好就能放寒假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玩。”
佟聿怀接过那张撕得歪歪扭扭的纸，上面画着一个打叉的枕头和一个笑脸。
他心里一动，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行，我带着。”
林溪帮佟聿怀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早点回来，除夕那天要是赶不回来，念安肯定要哭鼻子的。”
“放心，一定赶回来。”佟聿怀拎起行李箱，大步走出了房间。
林溪牵着念安的手送到门口。看着黑色的商务车消失在街角，念安突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妈妈，爸爸走了，家里是不是就剩下我们两个大人了？”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算哪门子大人？赶紧回去穿鞋，地上凉。”
佟聿怀去M国的第一天，家里没有平时那么热闹。
林溪因为剧场年终大戏要排练，清早就出了门。
家里只剩下休假在家的佟念安和保姆张奶奶。
佟念安坐在餐厅里，盯着面前的小米粥和煎蛋，用勺子在碗底划拉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心思显然不在吃饭上，眼睛一直往客厅的大柜子那边瞧。
张奶奶从厨房走出来，把抹布搭在肩膀上问：“念安，怎么不吃饭？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才没有，他不在家我自由多了。”佟念安抬起头，表情认真，“张奶奶，我妈妈平时最缺什么？就是那种能让她不累的东西。”
张奶奶想了想说：“最缺觉，每天回来都说腰酸背痛的。你少让她操心，她就不累了。”
“那不算礼物，我要送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宝贝。”佟念安跳下凳子，跑回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纸箱。
纸箱里塞满了捡来的石头、乐高零件和彩色糖纸。
他蹲在地上翻找，嘴里嘟囔着：“爸爸总爱发火，得给他做一个不发火器。妈妈太辛苦，得要一瓶不累水。”
张奶奶推门进来送水果，看见满地的零件。
“哎哟，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别把胶水弄得到处都是，待会儿不好收拾。”
“张奶奶，这是科学实验，您别乱动。”佟念安一脸严肃地护住纸箱。
“等我做好了，咱们家就没人会生气，也没人会喊累了。”
“行，那你实验完记得把零件都收好，不然妈妈回来又要说你了。”张奶奶笑着放下果盘，转身去客厅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