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汝等信任,但是在水落石出之前,我等同袍不可一起踩她贬她!”
“你等有多少人是真的怀疑她,又多少人是心存妒忌,故意趁机打压她?妒忌她一个女子竟然屡屡建功,盖过你们的风头!”
王将军不妒忌,有真本事之人,他都佩服。
但是赵驰风的那番话,却骂得他汗颜,无从辩解。
“武将在外镇守之际,朝堂多由文臣把持,有朝一日,莫名其妙被扣罪名之人亦有可能是我,是你,你、你!”赵驰风的手指一一指过他们。
每指一人,那人便浑身一震。
“事情若落到你们身上,水落石出之前,同袍先踩你一脚,你可难受?你呢?”
赵驰风一番话振聋发聩,那些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人,怪苏家把他们拖入泥潭的声音,全部都湮灭了。
他们许多都是莽夫,靠着不怕死的精神一步步爬上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都是真刀真枪真血拼来的。所以他们许多人看不起苏颜这种有家世之人,尤其她还是个女子。
女子不在后宅相夫教子,竟然还想来军营分一杯羹,他们不服。
可赵驰风这番话,让他们甚是惭愧。
苏颜通敌叛国?可笑。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小女子刚进军营时,被众人排挤、嘲讽,便是操练,都会有士兵齐齐针对她。她刚开始那会儿,哪次操练不受点儿伤?
赵大将军与她交谈过数次后,她眼中的茫然黯淡便消失了。
后来再操练,来得比谁都早,离开得比谁都晚,那双原本比他们男子娇嫩的手,不知起过多少次水泡、血泡,最后变成硬硬的茧子。
他们心中是佩服的。
苏颜从最普通的一名士兵,争着抢着当斥候,多少次险些丧命,却从来没有一次哭鼻子过。
她是女子,却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娇滴滴的怕吃苦的女子。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王将军耳边仿佛又回响起赵驰风那日领头喊出来的话。
字字掷地有声,震得他们不约而同一起跟上,小小的营帐里充斥着他们发自肺腑的呐喊。
也是那一次以后,所有将领齐了心,没再放任军营中那些怀疑苏颜的声音,一起帮衬着赵驰风暗中揪拿内贼。
如今苏颜重回军营,笑容依旧,对他们这些曾经怒骂她之人,就这样轻踹一下?
挠痒痒都不如的力道。
“哟,王将军这是嫌踹得不够呀!”苏颜看向周围其他将领,笑着招招手,让他们一起上,“大家一起踹,今日定得让王将军跪下来喊爹!”
往常熟悉的打闹回归,大家的心似乎没有因为那场“叛变”生出隔阂。
苏颜这么一喊,众人蜂拥而上,伸脚的伸脚,趁机挠一把打一圈的亦很多,都不痛不痒,拿捏好了力道。
王将军被人放倒,哭笑不得地喊着救命:“大将军!这帮兔崽子他娘的不讲武德!”
“谁挠老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碰那里,老子要笑岔气了,哈哈……”
苏颜这个始作俑者,笑盈盈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乐不可支。
她是女子,即便加入打闹,他们也都会拿捏分寸,不会掐她挠她压她,他们都是一群很可爱之人。
赵驰风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光不经意和苏颜交会,双双向对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