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黑竹峰的山道上就传来了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这味道比尸臭更刺鼻，带着一股子草木发酵后的辛辣，熏得路边的野草都卷了边。
王腾拿着扫帚站在院门口，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只巨大的、足有房子大小的“负重蟾蜍”。
这蟾蜍通体碧绿，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每跳一步，地面就跟着颤三颤，嘴角还流着粘稠的白沫。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药王谷“毒峰”服饰的黑脸弟子，手里拿着一根驱虫笛，神色倨傲，离那蟾蜍远远的，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毒气。
“韩瘸子！接货！”
黑脸弟子吹了一声短笛，负重蟾蜍停在阵法光幕外，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蛙鸣。
“呱！”
“这是毒峰刚清理出来的‘废药渣’。”黑脸弟子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里面混了炼制‘五毒散’剩下的残渣，还有不少炼废了的毒虫尸体。长老说了，这东西毒性太烈，埋进土里会烧坏地脉，让你找个最阴凉的地方，用石灰封存起来。”
“是……是……”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只巨大的蟾蜍，像是被吓傻了，“这……这也太多了……”
“少废话！赶紧的！”
黑脸弟子不耐烦地一挥手。
负重蟾蜍猛地一抖身子，竹篓倾斜。
哗啦啦——
一座散发着五彩斑斓毒气的小山，堆在了院子中央。
里面有断裂的蜈蚣、干瘪的蝎子、发黑的毒草，甚至还有几条半死不活的毒蛇在里面扭动。
黑脸弟子扔下清单，驾起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腾站在毒山前，脸上的惊恐瞬间敛去。
他并没有急着去拿石灰。
而是开启了轮回之眼。
视线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毒瘴。
在那堆令人作呕的废渣深处，压着几株根茎发紫、叶片如剑的枯草。
“断肠草的根茎？还有……七步蛇的蛇胆残渣？”
王腾嘴角微翘。
这药王谷的人只当这是废料，却不知道，这正是《百草淬体秘录》里记载的“五毒化龙液”的极品药引。
毒性越烈，药力越猛。
“正好，省得我晚上去偷了。”
王腾单手抓起一把毒渣，放在鼻端闻了闻。
腥、辣、苦。
是好东西。
他并没有把这些东西搬进屋，而是直接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大部分废料埋了进去——做戏要做全套。
但他偷偷留下了最核心的那一团毒料，用一块油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回到石屋。
王腾关上门，一脚踢开地砖。
吞魔罐里，那只金蚕蛊母正趴在太白精金断剑上，懒洋洋地蠕动着。
它虽然名为“金蚕”，但本质上也是万蛊之王，对毒物有着天生的渴望。
“给你加个餐。”
王腾打开油布包，将那团五彩斑斓的毒料扔进罐子。
“吱吱——”
金蚕蛊母兴奋地叫了一声，薄翼震动，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