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宋池野和姜棠可算把野生爷爷塞进车里。
用安全带绑了个结实,才驱车回宅。
这个年,必须过得整整齐齐。
昏暗的街道挂满了红灯笼,临街过年,家家户户都亮起灯。
等红路灯时,一个男人拖着残疾的双腿,一点点在斑马线上挪动,身上的衣服泥泞不堪,头发脏乱遮眼,看不清五官。
姜棠看着可怜,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却被宋池野摁住他的手:“我去。”
小猫必须干干净净。
宋池野下了车,靠近斑马线时嗅到一股骚臭味,眉心的沟壑蹙得更深,如若不是因为小猫在看着,他一定不会蹲下身关切一句。
除了小猫,他没耐心对任何人生出怜悯。
宋池野看到他怀里的塑料袋里装着馒头。
“需要帮忙吗?”男人质感的声音响起,落在断腿的男人耳朵里,却不似救命的天神,是要命的恶鬼。
薛彬悻悻抬眸,看到宋池野的英挺生戾的五官时,吓得‘啊’地往后缩。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宋池野听出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眯着危险的眼眸审视着:“薛彬?”
“宋总饶命,宋宋宋总饶命,我已经成了这样,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薛彬试着用腿跪地,却发现无法操控这双麻木的双腿,匍匐在地上哭嚎着:“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
“你现在不是活着吗?”
他如果想要一个人的命,不可能活着。
薛彬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谢谢宋总,我这就走,我走。”
男人本就残缺的身体,两条胳膊在柏油马路上奋力爬行,怀里的馒头因为激烈的动作,滚了出去。
坐在车里的姜棠看到后,想要下车,却看到宋池野先一步捡起馒头。
他竟然不嫌脏。
姜棠有些意外地看着宋池野挺拔的背影,穿上西装后的他,似乎比之前还要高大,一丝不苟的背头下露出平整的额头,锋锐的眼眸透着不羁,薄唇张张合合说了什么。
把馒头交还给了薛彬,随后上了车。
姜棠侧目看了宋池野一眼,撇到他空荡荡的手腕,腕表似乎不见了。
*
当薛彬看着宋池野开车离开时,浑身那股恶寒才悄然褪去。
今天好不容易要到了一个馒头,拿回去给晶桥。
薛彬在地面匍匐地趴着,往一个幽深的巷子里去。
明明走路一会就到的路,他硬生生趴了几十分钟。
用手推开破旧的木门,男人强壮高昂的声音透了进去:“晶桥,我回来了。”
“滚!”宋晶桥躺在角落里,身下是几块破布铺着,听到薛彬的声音,就像只应激的母狮子,抓起身边的石头,丢去。
“滚啊!”宋晶桥看到他这副狼狈恶心的模样,就会想起过去站得有多高,她宁愿一个人死在这里烂在这里,也不想看到任何有关于过去的人和事。
“我爸妈都不愿意要我,你拖着个残废的腿,天天跑到我面前来恶心我干什么!”
自从被宋池野下药后,她发泄完就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万幸留下来一条命,但子宫却已经不能要的,为了保命,直接摘除了她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