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渊那一声平静无波的“可”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
瞬间在喧闹的十字路口激起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几乎所有围观的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与错愕。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君凌渊或许会矜持地以身份推脱。
比如：亲传弟子，岂是你说挑战就挑战？”
又比如：初来乍到，尚需稳固修为，改日再议。
也可能恼羞成怒，以势压人，强调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石师兄没有资格强行挑战。
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干脆，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地答应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故作高深的姿态，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就仿佛石猛那充满挑衅与铺垫的长篇大论，最终只换来了一个如同答应“去吃饭”一样的回应。
这份出乎意料的直接，反而让原本喧闹起哄的气氛为之一滞。
石猛本人脸上的讥诮冷笑也僵了僵，准备好的后续说辞，比如激将，比如嘲讽对方不敢应战等，全部卡在喉咙里。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君凌渊，似乎想从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
但君凌渊的眼神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漠然，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哗然与议论！
“答应了？这就答应了？！”
“我还以为他要摆亲传架子呢？”
“够干脆！别的不说，这份胆气倒是不缺！”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石猛师兄的实力可是相当强劲！”
“若是君师兄输了，那他就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内门弟子打败的亲传弟子吧？”
“光有胆气有什么用？百战殿擂台上可是实打实的较量！这君凌渊刚突破，境界未稳吧？”
“谁知道呢，能被掌门如此看重，总该有点真本事吧？不然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管他呢！百战殿已经好久没这么有看头的比斗了！亲传对垒内门前五，速速让相熟的师兄弟们都别错过！”
“……”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迅速沸腾起来，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快扩散。
许多原本在其他街道或店铺的弟子，听到风声也纷纷涌来。
将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兴奋地交头接耳，看向君凌渊和石猛的目光充满期待。
当然，是有更多人等着看君凌渊的笑话。
他这种一层草根一步登天，肯定会引起诸多不爽。
除非他有足够的实力，镇压一切不服！
但现在，没有铁骨派弟子会认为他有这种实力。
石猛闻言，脸上狞笑骤然放大，眼中爆发出灼热战意。
他扬起线条粗硬的下巴，粗嘎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压迫感。
“好！算你小子还有点骨气，没怂到底！那就说定了，明日午时，百战殿，甲字擂台！”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随即又补上一句，试图在气势上彻底碾压，“希望到时候，君大亲传可别临阵腿软，连擂台都不敢上！”
君凌渊对他的再次挑衅置若罔闻，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近乎漠然地瞥了石猛那张因兴奋而有些涨红的脸，随即径直转过身。
他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迈开步子。
脚步沉稳，节奏均匀，丝毫不受影响。
簇拥围观的人群，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下意识地如潮水般退开，齐刷刷向两侧分开。
无论心中服不服气，是否看不起君凌渊，但亲传弟子的身份摆在这里，没点实力还真不敢拦他的路。
就在这目光汇聚的注视中，已走出数步的君凌渊，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随意地落在身旁一位身着烟霞色长裙，容貌姣好的内门女弟子身上。
“那擂台，若是打伤了，或是……打残了，怎么算？”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点名，那女弟子显然毫无准备，整个人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