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快步穿过回廊，神念早已锁定了苏婉清的气息。
可当他转过拐角，脚步却是一顿。
暮色下的观景平台尽头，苏婉清正背对着他站立。
而她身旁，那袭赤金华服还未离去——离耀竟陪着她走到了驻地边缘。
“……仙子若需要静心之处，我在东侧‘旭日峰’暂居的别院随时可去。”离耀的声音温和传来，“那里设有隔绝窥探的阵法，比此处清静。”
“多谢殿下好意，不必了。”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离耀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那便不打扰了。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说罢，他竟微微躬身，这才化作一道金虹离去。
姿态做得十足，体贴又保持距离。
林凡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分不清是伤势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婉清。”
苏婉清背影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转身。
晚风拂起她鬓边几缕碎发，那支冰凰簪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你伤势如何了？”她终于转过来，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
“无碍了。”林凡走到她面前，想去握她的手，“刚才……”
苏婉清却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袖中，侧身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清漪长老医术高明，你该好好谢她。”
她的语气平静得过分，平静得让林凡心头一沉。
“婉清，你听我说。”林凡按住她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方才师尊为我疗伤，只是因我伤势紧急，冥炎余毒侵蚀神魂，她修为最高，手法最稳……”
“我知道。”苏婉清打断他，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你是她弟子，她救你，理所应当。”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林凡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经历的生死厮杀、承受的神魂剧痛，此刻都比不上苏婉清这一句话来得沉重。
“你不信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苏婉清睫毛颤了颤，别开脸：
“我没有不信。只是凡……我累了。这几日比赛，宗门的压力，还有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看我的眼神……我有点累。”
这是实话，却也不是全部实话。
林凡的手缓缓从她肩上滑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北冥冰原与他生死与共、在新序城与他并肩而立、在星耀仙宗为他挡剑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觉得，我和师尊之间，有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问。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驻地各处亮起照明阵法。
“我不知道。”她最终轻声说，“我只是看到，她碰你时，你没有躲。”
林凡怔住了。
那一刻鬼门关前走一遭，神魂几乎撕裂。
他全部心神都在对抗体内的冥炎与爆魂之力，哪还有余力去注意这些细节？
可这话说出来，却像是狡辩。
“所以，你不信我。”他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心灰意冷。
苏婉清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其他宗门弟子的谈笑声，衬得这片角落愈发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