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先打破了沉默。
她缓缓摘下遮掩面容的薄纱，露出那张清冷绝伦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歉疚的脸庞。
她没有看林凡，而是垂眸望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林凡看向她，没有立刻回应。
“在万仙台，我不该答应那所谓的订婚，哪怕只是权宜之计。”
苏婉清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艰难剥离。
“我不该自以为是地以为那是在保护你，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心意，更不该……让你独自承受那些痛苦和压力。”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直视着林凡：
“月华仙子的挑拨，离耀的纠缠，宗门的压力……这些都曾让我动摇过，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配站在你身边，怀疑我们的感情能否抵得过现实的残酷。可现在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真正的并肩，不是牺牲自己去换取对方的平安，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共同面对一切风雨的勇气。是我……还不够相信你，也不够相信我们自己。”
泪水终于滑落，沿着她白皙的脸颊滚下，她却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仙帝亲临，我都与你一起，绝不退缩，绝不再自作主张。”
林凡静静听着，心中那最后一点因过往隔阂而生的冰棱，在她坦诚的泪水和话语中，彻底消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开口，声音低沉，“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没有早早察觉你的不安，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更坚定地握住你的手。”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曾怀疑，我的‘钱道’是否能真的护你周全，是否能给你应有的幸福。但现在，我不再怀疑了。”
他牵着她，走到星槎破损的视野窗前。
透过那不算清晰的晶体，可以看到外界无垠的黑暗星空，以及遥远星云洒落的、冰冷而璀璨的微光。
“你看这星空，”林凡指着窗外，“浩瀚无垠，冰冷死寂，却又孕育着无穷的可能与生机。它不属于仙庭，不属于任何势力，它只是存在于此。”
他转头，深深望进苏婉清的眼眸：
“我林凡，身无长物，唯有一颗向道之心，与这身尚不成熟的‘情财之道’。我买不起仙庭的荣华，给不了你太阳仙宫的尊崇。”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如誓：
“但我愿以这片星空为聘，以我毕生道途为约。从今往后，我的道，便是守护你的剑。我的财，便是滋养你的情。星河不灭，此心不移。婉清，你可愿……与我共踏这无尽道途，直至时光尽头？”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宾客的祝福。
只有残破星槎，无垠死寂的星空，以及两颗历经磨难终于毫无隔阂紧紧相贴的心。
苏婉清泪如泉涌，却笑得无比灿烂，如同冰原上绽放的最美莲花。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清冷的声音此刻充满了炽热的情感：“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