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凝着她满是期盼的水眸。
是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在风雨袭来之前悄然离开,本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枝枝。”
他眸底颤动,带着痛苦之色,沉默许久,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安皇后……于我有救命之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到后背紧攥着他衣裳的手陡然松开。
“枝枝……对不起。”他不愿松手,可沈星染双手无力垂下,也在瞬间退出了他的怀抱。
“对不起!”他的嗓音带着急切,在她耳际一遍遍低喃。
“不必说对不起。”半晌,沈星染才调整好了呼吸,重新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往日般温婉体恤的浅笑。
“知恩图报,理所应当。”她极力保持着笑容,“阿尧和蕊初若是知道,定会以你这个父亲为傲……”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宋诩再也忍不住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他不想听到她说着违心的话。
他只想将她和孩子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好好地护着。
可是理智不允许他放纵自己,更不允许他违背自己的良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所以除了道歉,他根本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
沈星染没有抗拒,反是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加深了这一吻。
自成婚以来经历的种种,她能感受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对他动心,将他当成了真正的夫君,甚至悄悄想过,待夺嫡之争告一段落,一切趋于安稳的时候,要给他生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没想到,老天怜惜她至此。
冥冥中让阿尧回到了她身边,还机缘巧合地与他验了血,确认了身份……
想明白了这些,她也从他疯狂的吻中清醒过来。
“夫君……”她推着他的肩膀,终于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鼻息交融之间,她凝着他幽深的黑眸郑重道,“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宋诩瞳孔一缩。
这是她发自真心的话。
从她的语气就可以轻易分辨出来。
他还想多说几句,可门口却传来萧义的催促声。
“顾将军,该出发了。”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大内暗卫统领已经带着一部分人去了边境调查大皇子的事,剩下的暗卫留在宋玉手中,暂时供他调遣。”
“凤栖已经出城召集留在京都城外的玄墨军主力,我还得联系兵部那些故友,看看还有谁愿意为此事出力。”
沈星染心尖一颤,“万一……他们不愿蹚浑水呢?”
一旦应了他,就意味着要在夺嫡之争中站队。
那些人都狡猾得很,哪里会那么轻易答应出手?
“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去请。”
以顾谨年的身份。
沈星染颔首,“那我也要帮你的忙。”
没能宋诩拒绝,她郑重其事道,“辅国公府和镇北侯府,就交给我来想办法吧。”
沈家是文官中立派,兰家手握北境兵权,若能站到他们身后,必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