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皱眉:“接住?这深谷连鸟都难飞,谁能在底下设接应?”
陆衍没回答,只盯着谷底。拖拽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方向。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马匹。
“你去哪儿?”赵峰追上来。
“找入口。”陆衍翻身上马,“这山有密道,通到谷底。她早知道。”
赵峰愣住:“她知道?那为什么还断绳?”
陆衍勒住缰绳,回头看他一眼:“为了让我以为她死了,好专心救她哥。”
赵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衍踢马就走,背影绷得笔直。赵峰站在原地,看着崖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沈清沅坠下去时,怀里药草贴着胸口,温热的。箭伤在流血,但她没管。身体撞上某物时,她听到皮革绷紧的吱呀声,接着是滚轮转动的轻响。有人拽住她衣领,把她拖进一条狭窄通道。
黑暗里,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没挣扎,只抬手在对方掌心划了三个字:雪魄芝。
那人顿了一下,松开手,低声道:“跟我走。”
她没问是谁,只跟着往前爬。通道潮湿,石壁冰冷。拐过几个弯后,前方透出微光。那人停下,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一口,能止血。”他说。
她接过,抿了一小口,苦味直冲喉咙。伤口灼痛稍缓,她把水囊还回去,从怀里掏出药草。
“这个,给沈惊寒。”她说。
那人没接,只盯着她:“你哥还活着。乌先生每天逼他写新方子,但他偷偷改药材配比,拖延炼蛊进度。”
她攥紧药草:“地牢在哪?”
“西北角地下三层。”那人顿了顿,“但你现在去不了。北狄王刚下令,三日后处决所有中原俘虏。”
她呼吸一滞:“包括我哥?”
“包括。”那人声音压得更低,“除非你能拿到解蛊的‘血引’——乌先生的心头血。”
她没说话,只把药草重新塞回怀里。那人递来一件斗篷:“穿上,我带你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她披上斗篷,跟着他往光亮处走。出口是一处废弃矿洞,堆满锈蚀的工具。洞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陆衍?”她问。
那人摇头:“不是。是西域商队的人。他们欠你哥一条命。”
她没再问,只扶着石壁站起来。右腿疼得钻心,但她站得很稳。洞外马蹄声停了,有人用西域语喊了句什么。
“走吧。”那人推她一把,“记住,三日后日落前,必须拿到血引。”
她点头,瘸着腿走出矿洞。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到三匹马停在沙地上,马上的人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朝她伸出手。她没接,自己爬上马背。那人也不恼,翻身上马,带头往西边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矿洞,黑黢黢的入口像一张嘴。怀里的药草硌着肋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马蹄踏过黄沙,扬起细尘。她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还带着陆衍磨过的温度。三日后,要么她拿着血引救出哥哥,要么一起死在王城。
她踢了踢马腹,跟上队伍。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