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黑风口。”她抓起短刀插回腰间，“狼匣在敌营核心，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我轻装潜入，得手就撤。”
“你这是送死。”陆衍声音压得极低，“北狄太子早防着你，黑风口驻军三千，你单枪匹马怎么进？”
“我不需要硬闯。”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三年前我在北狄当俘虏时，记下了所有暗道和换岗时辰。他们以为我残废无用，根本不会防一个瘸子。”
沈惊寒一把抓住她胳膊：“你疯了？那次你差点死在那儿！”
“那次我没死，这次也不会。”她甩开他的手，转向陆衍，“血簪给你，路上若魂力溃散，用你的血稳住。到沈家祖坟后，立刻设阵安魂，别等我。”
陆衍没接簪子，只盯着她：“我跟你去。”
“不行。”她语气斩钉截铁，“娘的魂撑不了多久，必须有人护送。你医术最好，只有你能保证路上不出事。”
苏婉的影子突然剧烈波动，声音断断续续：“听……听她的……狼匣……必须拿到……否则……我魂飞魄散……你们谁都救不了……”
陆衍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最终松开，伸手接过血簪：“七天。我给你七天时间，若你不回来，我亲自去黑风口收尸。”
沈清沅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她抓起包袱，把干粮和伤药塞进去，又检查了一遍短刀和袖箭，转身就往外走。
沈惊寒追上去，塞给她一个小瓷瓶：“止血粉，北狄的配方，比中原的好用。”
她收下，没道谢，只拍了拍他肩膀：“活着把我娘送回去，别让我白忙一场。”
赵峰带人牵来一匹黑马，鞍具轻便，没挂任何标识。沈清沅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仿佛右腿从未受过伤。陆衍走到马前，抬头看她：“狼匣拿到后，往东南三十里，有个废弃烽火台，我在那儿等你。”
她点头，一夹马腹，黑马冲出院门，转眼消失在街角。
沈惊寒站在原地，盯着妹妹离去的方向，突然开口：“她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是不是？”
陆衍握紧血簪，簪身微微发烫：“所以我们要比她更快。”
苏婉的影子在簪尖轻颤，声音几不可闻：“孩子……别怪娘……逼你走这条路……”
陆衍翻身上马，对赵峰下令：“所有人，即刻启程，走官道，昼夜不停。”
队伍迅速整装出发。沈惊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青石镇方向，低声说：“妹妹，你可真狠。”
赵峰策马并行，递给他水囊：“对自己更狠。”
沈惊寒灌了口水，抹掉嘴角：“那就别让她白狠这一回。”
马蹄声远去，旧宅后院只剩下一地残符和未燃尽的烛泪。风卷过枯井，带起几片碎纸，飘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