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起身,拖着腿往东南方向走。每走一步,右腿都像被刀割。血滴在草叶上,留下断续痕迹。她撕下最后一条布条缠住伤口,把狼匣绑在胸前,继续前行。天边泛白时,她看见废弃烽火台的轮廓。
陆衍不在。她靠在烽火台基座坐下,掏出干粮咬了一口,发现早已被血浸透。她没扔,硬咽下去。远处传来马蹄声,她握紧短刀,看清来人是赵峰才松手。
赵峰跳下马,看见她满身血污和怀里的狼匣,脸色骤变:“陆衍还在路上,沈惊寒高烧不退,我们分头赶来的。”
她点头,把魂玉递给他:“送去祖坟,别等我。”
赵峰没接:“你得亲自去,苏夫人说只有你能安魂。”
她冷笑:“我这样子,走不到祖坟。”
赵峰蹲下来,撕开她裤管查看伤势,倒吸一口冷气:“骨头又断了。”
“废过一次,不差再废。”她推开他的手,“带着魂玉走,我在这儿拖住追兵。”
赵峰沉默片刻,突然把她拽上马背:“陆衍说若你不肯走,就打晕带走。”
她想挣扎,眼前一黑,后颈剧痛袭来。昏迷前听见赵峰对副将下令:“留二十人伪装她的踪迹往北引敌,其余人护送她回青石镇。”
马蹄声颠簸中,她攥紧魂玉,意识模糊前只记得一件事——月蚀已过,狼匣异动会引来更大追杀。而陆衍,还在等她。
赵峰把人横放在马背上,缰绳一抖,马蹄踏碎晨雾。身后二十骑分道扬镳,故意扬起尘土往北疾驰。沈清沅意识模糊,手指却死死扣住魂玉边缘,指节发白也不松开。赵峰几次想掰开她的手取走玉,都被她无意识地甩开,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娘”,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陆衍在青石镇外三里接应,马车早已备好软垫与药箱。赵峰把人抱下车时,陆衍眉头紧锁,没多问一句,直接掀开裤管查看伤势。断骨处红肿渗血,皮肉翻卷,旧伤叠新创,已看不出原本形状。他迅速取出银针,在她几处大穴扎下,又敷上自制的止血散,动作干净利落,没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