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她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陆衍跟在后面,没再劝,也没再拦。
到了枯井边,她停下,回头看他:“就送到这儿。”
他点头,退后两步,隐入树影。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井盖,慢慢爬下去。井壁湿滑,右腿使不上力,全靠左手攀抓。每动一下,骨头都像在磨。但她没停,一步一步,往下挪。
井底有暗门,推开是石阶,通向地宫。她摸出火折子,点燃,光晕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岔路。她选了左边,因为魂玉在那方向微微发热。
再往前,石壁上开始出现咒文,和羊皮纸上的一模一样。她边走边记,左手时不时在墙上划记号。
终于,到了祭坛旧址。空荡荡的石台,四周立着残破石柱。她站到中央,高举魂玉。
“乌先生。”她喊,声音不大,但在地宫里回荡得很远,“我知道你在这儿。”
没人应。
她冷笑,把玉放在石台上,自己退后两步,坐到地上,像是累了。
片刻后,阴影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存在。
“沈姑娘,胆子不小。”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她没起身,只抬眼:“狼匣在哪儿?”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死,你很失望?”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披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一双眼睛。“苏婉的魂玉,不该在你手上。”
“她是我娘。”沈清沅盯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乌先生笑了:“你娘死前,求我放过你。我没答应。”
她猛地站起来,拐杖差点脱手。“那你今天,就替她还债。”
话音未落,她左手一扬,撒出一把药粉。乌先生闪身避过,袖中滑出短刃。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杀我?”
“杀不了你。”她冷笑,“但能让你现身。”
头顶石板突然炸裂,赵峰从天而降,刀锋直劈乌先生后颈。与此同时,两侧石柱后冲出数名甲士,弓弩齐发。
乌先生急退,短刃格挡,身形如鬼魅。但他没料到沈惊寒的人从地道另一头包抄过来,前后夹击,退路全封。
沈清沅趁机抓起魂玉,退到石台边缘。乌先生瞥见,怒喝:“把玉放下!”
她没理,反而高举玉,对着石台中央的凹槽,狠狠砸下!
“血月启钥——你等的就是这个吧?”
玉嵌入凹槽,瞬间光芒暴涨。整个地宫震动,石壁上的咒文逐一亮起,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
乌先生脸色大变,扑向石台:“住手!”
赵峰一刀横拦,逼他后退。沈惊寒率人围上,刀剑封死他所有去路。
沈清沅站在光中,看着乌先生挣扎,嘴角终于扬起。
“轮到我了。”她说。
光越来越强,石台缓缓下沉,露出底下漆黑的通道。一股寒气涌出,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乌先生嘶吼:“你根本不知道那
她没回答,只转头看向入口方向——陆衍站在那儿,背着药箱,静静看着她。
她朝他点头。
然后,迈步,走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