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一把抓住她胳膊:“不行!”
“行。”她挣开他,“你不是说我不信你吗?现在我信你——信你能在我死前,找出不用剜心的法子。”
陆衍盯着她,眼神发狠:“你这是逼我。”
“对。”她点头,“逼你,也逼我自己。”
赵峰突然低喝:“有人!”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密集。陆衍迅速闪到门侧,刀锋隐入阴影。苏婉退到石台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
沈清沅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动。
门被撞开的瞬间,三支弩箭射入,钉在石壁上。陆衍挥刀格挡,赵峰扑向来人,短刀直取咽喉。惨叫声响起,血溅在符文上。
乌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婉,你以为藏在这里就安全?”
苏婉冷笑:“乌先生,你越界了。”
“北狄王有令,血契必须延续。”乌先生踏入密室,黑袍罩身,面具遮面,“要么你死,要么你女儿死——选一个。”
沈清沅上前一步:“我选第三个。”
乌先生眯眼:“哦?”
“我活,你死。”她拔出匕首,刀尖直指他眉心,“赌不赌?”
乌先生大笑:“就凭你?残手瘸腿的废物?”
陆衍突然从侧面袭来,刀锋划过乌先生肩头。黑袍裂开,血渗出来。乌先生暴退,袖中甩出三枚毒针。陆衍侧身避过,一枚擦过沈清沅脸颊,留下血痕。
苏婉趁机掷出短刃,正中乌先生小腿。他踉跄跪地,怒吼:“你们逃不掉!外面全是我的人!”
沈清沅走到他面前,匕首抵住他喉咙:“叫他们退下。”
乌先生狞笑:“杀了我,血咒立刻反噬,你娘当场毙命!”
沈清沅手没抖:“那就一起死。”
乌先生僵住。
陆衍低声道:“他在虚张声势。血咒反噬需要时辰,足够我们杀出去。”
沈清沅点头,匕首下压:“最后问一次——退不退?”
乌先生咬牙:“……退。”
他吹响骨哨,门外脚步声渐远。
赵峰拖走尸体,陆衍封住密室入口,银针连刺七处机关节点。苏婉靠在石台上,脸色发白:“他还会回来。”
“我知道。”沈清沅收起匕首,“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动手。”
陆衍走到她身边:“给我三天。三天内找不到解法,我陪你剜心。”
“两天。”她改口,“多一天,风险翻倍。”
陆衍没争,只说:“好。”
苏婉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沈清沅扶住她:“你受伤了?”
“老毛病。”苏婉推开她,“别碰我,血里有毒。”
陆衍上前把脉,眉头紧锁:“慢性毒,至少五年。”
“北狄王的保险。”苏婉笑,“怕我反悔。”
沈清沅盯着她:“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分心。”苏婉擦掉血迹,“现在说,是因为你长大了——该知道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陆衍收手:“毒可解,但需要一味主药。”
“什么药?”沈清沅问。
“北狄王的心头血。”陆衍说,“或者,他的命。”
沈清沅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石门:“那就先杀他。”
陆衍跟上:“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她推开门,“但乌先生知道。”
门外雾气弥漫,远处马蹄声隐约传来。赵峰牵马等候,甲胄染血。
沈清沅翻身上马,回头看向密室:“娘,等我回来。”
苏婉站在门内,身影模糊:“阿沅,这次换我等你。”
陆衍跃上马背,与她并肩。赵峰策马在前,引路疾驰。
风卷着沙砾扑面,沈清沅握紧缰绳,指甲掐进掌心。
陆衍突然开口:“疼的话,就说出来。”
“不疼。”她答,“疼的是还没杀够人。”
他没再说话,只伸手握住她执缰的手。
马蹄踏碎晨雾,朝北狄王庭方向奔去。
身后密室中,苏婉缓缓滑坐在地,手中紧攥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幼年沈清沅歪歪扭扭写的“娘亲安康”。
血从她唇角滴落,染红了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