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爷爷的声音,他堪不破!我也改不了!”
萧君临剑眉越皱越深,门口老赵也听到这段话,老道人曾经削藩?
大夏立国两百年,还未曾有过帝王明确削藩,这老道人曾经削藩?
是哪国的皇?
“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萧君临却继续追问,他想到了一个人,前朝大周年间,有过一个著名的削藩却被亲叔叔靖难铁骑踏破的帝王。
“大火没有葬我,爷爷虽已驾崩,但他是开国的帝王,以一瓢取天下!他的声音,让我清醒,让我逃离!”老道人看着萧君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
“我逃离京都,去了北方,我化名堂兄裴文正,投身军武,我想看看,我那三叔,究竟,强在何处!
三日,三日我便能百步穿杨!那日演武,我站在队列之中,瞄准靶心,一箭,我射中了鼓吏的喉咙,那鼓吏,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可我明明瞄准的靶心!箭矢在离弦的那一刻,不知为何,调转了方向!
后来我才知道,它在看着,它一直在看着,我这个余孽,不应该崛起,所以我被下军令杀死,可我命不该绝,那日军中大喜,改为逐!
那日,我在城外狂奔,两天两夜,我终于想明白了!
任何,试图,改变天命的行为,都会被修正!”
萧君临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天命,修正!”
“你以为姜潜渊为何这般着急?”老道人手中的瓢,瓢中的水在不断晃荡,似乎在映照出他的一生: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
长乐二十二年,三叔驾崩,我那不成器的子侄继位。
大赦天下,我以为时机已到。
我积累了三十年的财富,在西南开矿,在南芸国贩卖香料,在海上走私瓷器!
我要用钱买一条回京的路。
但我的合伙人,是皇室眼线,卷走了我在南芸的全部存货。
我押运银两走运河,恰好遇到白莲教起事,船沉财散。
而我仅剩的体己钱,托给西山票号,票号恰好在那一夜被流民洗劫。
怎么会三次都刚刚好,我那时,就坐在这条运河边,这间破庙里。
我发现了更多,它的修正,越接近权力中心越频繁,越在边缘地带,越松懈。
我要去一个权力无法触及,金钱无法购买,武力无法征服的地方!”
“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萧君临眸子越来越亮,老道人所说,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在讲述一个被宿命推着走的人。
“后来……”老道人手持瓦瓢,这是他爷爷当年要饭的东西,后来一瓢取了天下。
他嗓音幽远却沧桑:
“我去了大河以南,买了最贫瘠的地,娶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寡妇,生了两个不会读书的孩子。
我要试试,最卑微的生存,它还管不管。
一岁大旱,我挖井挖到了暗河,救活了全村,却被县衙征为祥瑞之地,土地充公。
一岁大涝,我迁居高地,种的粟米恰好是朝廷急需的军粮,被官兵征购,价格压到十分之一。
一岁飞蝗,我改种药材,蝗虫恰好不食此物,丰收在望,却被诬为妖人种草,招致天谴,入狱三月。
出狱时,妻子病故,幼子夭折,长女被卖入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