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听完高岐凤的话,卫胤文直接愣住了,因为高岐凤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认知,导致他的脑子一时间都转不过弯来。
高岐凤和李栖凤静静地看着卫胤文,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
在勉强回过神来后,卫胤文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冲向头顶,太阳穴处被高速奔腾的血液冲击得突突直跳,他面如金纸、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高岐凤和李栖凤:“你们...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你们是要叛国吗?”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卫大人,你别误会,我们绝非叛国,而是...”李栖凤语气深邃地道。
“休得巧言令色!”卫胤文怒发冲冠、满面悲愤和憎恶地看着高岐凤和李栖凤,“你们居然想谋害史阁部!这不是赤裸裸的叛国,又是什么?你们...你们...”他两眼几乎喷出火来。在经历张天禄、张天福、胡尚友、韩尚良、张应祥接二连三背叛带来的打击后,卫胤文此时对这种事极度敏感和深恶痛绝。
“卫大人!这是马首辅的密令!”高岐凤脸色阴冷地道。
卫胤文再次愣住了,他张口结舌:“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咱家说,除掉史可法,是马首辅的密令。”高岐凤一字一顿地道。
“我不信!”卫胤文心神大震,“高公公,你休要诓我!”
高岐凤轻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函递给卫胤文。
看完这封密函,卫胤文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他声音发飘地喃喃道:“马首辅怎...怎么会...”
“卫大人,马首辅也是迫不得已呀!”高岐凤幽幽地道,“史可法和他部下的那些骄兵悍将是什么德行,你难道还不清楚么?是,他们是给大明立下了大功,但也越来越居功自傲、飞扬跋扈,日益不把朝廷、马首辅甚至还有皇上放在眼里,看看江北四镇,刘泽清的淮安镇被他们灭了和吞了,黄得功的滁和镇已是他们的附庸,
高杰的徐泗镇本可重建,却被他们硬生生地阻挠打断,刘良佐的凤阳镇降清,据说是被他们逼得,目前,江北已是淮扬镇一家独大,整个江淮已在史可法手里,照此下去,史可法轻者成为第二个左良玉,重者成为第二个王莽、曹操、司马懿、刘裕、杨坚、李渊、赵匡胤...古往今来,这种前车之鉴多不可数,卫大人你学富五车,难道不晓得其中的利害?”
“不会的!”卫胤文坚定地摇头,“史阁部绝非那种腹有鳞甲的人!”
“王莽谦恭未篡时,”李栖凤眼神阴鸷地道,“王莽在篡汉前,不也像史可法这般忠心耿耿、大公无私、谦恭清廉、誉满天下、被世人赞为可比圣人的贤臣良相吗?结果呢?假的终究是假的!卫大人,人是会装的,也是会变的,就算史可法现在没什么非分之想,但随着他一步一步地权倾朝野、只手遮天,谁能保证他那时不会生出僭越之心?
再退一步说,即便史可法自己把持住了,他部下的那些骄兵悍将呢?赵匡胤是怎么披上龙袍的?卫大人,凡事都要防微杜渐啊,这就像火,在它还是小火苗时就要灭了它,要不然,等它烧成滔天大火,再想灭可就难了!”
卫胤文感到心神大乱,脑子里雷电交加:“可...可...真的要这样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有,鞑虏已经破城了!战事正值关键紧要之刻,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史阁部万万不能出事!他若出事,必会军心大震、民心大恐啊,扬州城还怎么守得住?扬州城失守,江淮就要不保,江淮不保,应天府危矣!高公公、李将军,事关重大,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李栖凤笑起来:“卫大人,你多虑了,局势没你想得那么危急,史可法所言不虚,鞑子虽然破城了,但局势的确还尽在我们的掌控中,唐子城防御严密,我军的兵员、粮草和兵器军械都很充足,足以把鞑子顶在唐子城,扬州城不会失守的,我们只需除掉史可法一人而已。蛇无头不行,夏华已经没了,史可法再一死,他们的淮扬军就是一盘散沙,
朝廷想彻底地控制住这支军队,令其成为真正的听命于皇上的王师官军,就水到渠成了。史可法死了是会有些影响,但不会动摇整体大局。卫大人,这扬州城里,除了史可法的督师幕府,不是还有你的巡抚衙门以及高公公这位江北提督吗?史可法死了,你二人足以顶替他撑起大局。”
卫胤文心乱如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就不能等打完这场仗吗...”
“卫大人呀卫大人,”高岐凤轻笑道,“这场仗,我大明军必胜,但史可法是不能活到打赢后的,为什么?他现在已近位极人臣,又打赢这么一场大仗,你说,皇上该怎么封赏他?不封赏,他和他的部下们肯定会闹事,封赏,他岂不是要跟皇上平起平坐?马首辅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