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苏家兄妹的吵闹声随着车门的关闭而被彻底隔绝。
在送完苏阳和苏灿后,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加长林肯的空间宽敞得过分,沈芝微和墨夜北分坐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能再塞下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淡淡的冷杉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司机得了指示,将车平稳地驶离苏家老宅。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流淌而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去哪儿?”墨夜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前面的路口停吧。”沈芝微说。
司机闻言,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老旧小区的巷口。
这辆代表着顶级奢华的林肯,与周围斑驳的墙壁、昏暗的路灯和狭窄的巷道格格不入,像一头误入贫民窟的巨兽。
墨夜北下了车。
“我送你进去。”
沈芝微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自顾自地朝里走。
他便跟在她身后,步子不急不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空气里飘着各家晚饭的油烟味,混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气息。
快到单元楼下时,墨夜北的脚步停了。
“沈芝微。”
她回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喉结滚了滚,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当年,你母亲的事……”
他顿住,黑眸紧紧锁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场抄袭风波,应该是我母亲设计的。”
一句话,平铺直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沈芝微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墨夜北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这里面是一些证据。”
她没有接。
“我早就猜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深思远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和你给的这些,大概能对得上。”
这下,轮到墨夜北怔住了。
沈芝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汪古井,“我母亲已经不在了,事情也过去了二十年,早就过了追诉期。这些东西,现在拿出来,除了能掀起一场无关痛痒的舆论,没什么实际用处。”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迟到的正义,又算什么正义?
墨夜北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可以还你母亲一个清白。”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芝微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分量。
良久,她忽然笑了。
“好啊。”
“如果你能说到做到,为我母亲正名……”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眸光清亮地直视他,“我们之前那三年,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是他对她的伤害一笔勾销?
还是他们两人曾经的关系一笔勾销?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