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沈映雪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埋着头,用肩膀撞开一条路,从隔间里猛冲出来。
她甚至没看沈芝微一眼,一脸惊慌失措地冲向咖啡店的后门。
那股子蛮劲,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芝微脑子里的警报还没拉响,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几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
后门通向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光的霉味和泔水混合的酸腐气。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线,脚下是湿滑的青苔。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杂乱又急促。
沈映雪跑得很快,踉踉跄跄,像是在逃命。
沈芝微紧追不舍,后面不停喊她:“沈映雪,你跑什么?停下来!”
巷子尽头,是一堵爬满了深绿色苔藓的石墙。
沈映雪猛地停下,像一出戏剧终于抵达了它预设的舞台。
沈芝微也跟着急刹住脚,胸口因急促的奔跑而起伏,她喘着气,压着心头那股愈发浓烈的不祥预感,刚想开口质问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沈映雪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胳膊,脸上却绽开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而她的脸,早已不是先前那副清秀模样。两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上面交错着青紫色的指痕,嘴角还破了皮,渗着血丝。
这副惨状,配上那个得意的笑,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芝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之前所有零碎的线索——空无一人的咖啡馆,沈映雪拙劣的演技,卫生间里压抑的喘息——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一个清晰无比的词,砸进她的脑海。
圈套。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栽赃陷害的圈套。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陪她演戏?她还没那么贱。
“姐姐!”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沈映雪疯了一样扑上来,两只手像铁钳般死死抓住沈芝微的衣袖。
“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说了我会把爸爸还给你,也愿意就思远哥哥,这样还不行吗!”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字字句句都是委屈,和对沈芝微的控诉。
胳膊被她抓得生疼,沈芝微又惊又怒,这套路实在太低级,也太恶心了!
“沈映雪,你给我放手!”沈芝微低吼,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巷子本就狭窄,两人拉扯间,沈映雪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沈芝微只觉得手上一轻。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钝响。
沈映雪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面布满青苔的砖墙上。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缕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发际线蜿蜒而下,迅速糊满了她那张本就青紫交加的脸。
惨不忍睹。
也……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