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他合衣靠在榻边,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为她换一次冷敷的帕子。
他看着她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那种心疼居然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明明都对顾冥烟之前的事情那么失望.......
他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应此刻他的心情。
他不信鬼神,不信人心,可这一刻,他却在心中疯狂祈求,只要她能活下来,哪怕这一生都是她的局,他也认了。
在守护顾冥烟的间隙,苏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次染上了久违的戾气。
“裴家!”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苏扬低头看了看陷入沉睡、面色稍稍红润了一丝的顾冥烟,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将殿内的热气驱散。
他叫来如意,声音虽低却带着千钧压力:“看好陛下,我去去就回。”
如意噤若寒蝉,跪地领命。
苏扬转身踏入风雨,行至宫外。
城西一处隐秘的巷口,一名黑衣劲装男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扬,那人单膝跪地,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主子,您终于想起我们了,十一请命!”
苏扬微微点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起来,传我令!”
“调动所有人,封锁京城所有出入口,今晚凡是与刺杀有关的人,哪怕是裴家的扫地家仆,统统下狱,反抗者,杀!”
“持本王令牌,去户部封存所有账目,今早天亮前,我要看到裴家父子通敌叛国的证据,既然找不到,那就给本王‘搜’出来。”
“陛下受刺的消息秘而不宣,对外宣称陛下龙体欠安,即日起由本王代理朝政。”
“周长仪查不到的证据,我去拿,他杀不掉的余孽,我去杀。”苏扬将一块代表他身份的玄铁令牌掷给十一,语气森然,“三日之内,我要让他们裴家付出代价,既然他们想玩命,本王就陪他们玩个干净。”
接下来的三日,京城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散不掉的血腥气。
吏部侍郎因勾结私盐贩子,午时三刻被禁军直接从轿中拖出,在大街上被锁拿,惊掉了一地百姓的菜篮。
兵部侍郎被查出克扣边关军饷,铁证如山,当场便在金銮殿外被除去了顶戴,生死不知。
京畿守备因放进刺客、玩忽职守,当夜便在狱中“畏罪自裁”,谁都清楚,那是摄政王不想要活口。
一时间,京城权贵人人自危。
每当听到马蹄声从自家门前经过,府内的官老爷们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谁都看出来了,那个沉寂许久的摄政王疯了,他在为了他的“陛下”向全世界讨债。
与外面的血雨腥风相比,裴相府内则是一片死寂。
裴相坐在书房内,满脸颓败。
他原本算计得好,苏扬重伤,顾冥烟心智摇摆,正是下手的良机。
却万万没料到,苏扬伤重若斯,竟还能反杀他精心豢养的死士,更没料到,顾冥烟会为苏扬挡下那致命一箭!
这一挡,不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更点燃了苏扬这座沉寂火山的全部怒火。
短短三日,他在朝中经营多年的脉络被粗暴扯断,门生故吏倒了一片,核心产业被一一查封。
接下来,屠刀就要落到他脖子上了。
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裴耀只是一个借口,恐怕是想借此机会,清洗他们裴家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