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羌勇与大元联盟已破,羌勇这群蛮子可能不服,那背后的其余首领可能不会掺和,但是这扎木看到自己弟弟如此情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大元不同,这条阴冷的毒蛇,知道什么时候该藏起来,什么时候该偷摸咬上一口!”
一旁的苏澜疑惑道:“那大元此次带兵之人,似乎并不太懂兵法,大元这目的为何?试探?”
苏扬修长的指尖划过沙盘上那道险峻的谷地,冷笑一声:“大元派拓跋宏这种废物来,确实是试探,此人说不定是长公主宋玉致是想借我们的刀,除掉这个不安分的拓跋一族,顺便以此为借口,观察我大周的真实军力。
若我们弱,试探便会演变成真正的吞并,若我们强,拓跋宏的死就是她想看的,她怎样都不亏。”
苏澜眼神微凛:“那个女人,竟连这么多将士的命都能算计进去?”
“或许在大元皇室眼里,只有利益,三万将士对她们而言算不得什么。”苏扬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赵虎,“赵虎,你带三千精骑,绕道断魂谷,拓跋宏想撤,那里是回大元的唯一生路,我要让他带来的人,一个都回不去!”
“末将领命!”赵虎抱拳,声如洪钟。
“苏澜,”苏扬看向自己的干妹妹,语气缓和了一分,“你带五千人守住朔风城左翼,扎木现在是一头疯虎,他弟弟被废,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不要硬拼,诱敌深入,用连弩封死他们的冲锋路。”
“那你呢?”苏澜担忧地看着他。
“我?”苏扬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我亲自去会会扎木,有些账,总要在离开前算清楚,他敢犯我大周,就应该做好准备。”
顾冥烟执意要跟着苏扬,哪怕苏扬语气再冷,她也像是一块粘人的膏药。
她看着苏扬在战场上如指挥家般精准地切割着敌人的阵型,看着他在风雪中面不改色地收割性命。
那场针对大元的伏击战,进行得惨烈而迅速。
拓跋宏仓皇撤退至断魂谷时,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待多时的赵虎和漫天的滚木礌石,在那狭窄的谷道里,三万大元骑兵成了瓮中之鳖,哀嚎声在谷底回荡了整整一夜。
苏扬坐在高坡之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杀戮,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滴落。
顾冥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陌生感愈发强烈。
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以天下为棋盘、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
“害怕了?”苏扬没有回头,却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不怕。”顾冥烟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只是在想,你之前为何忍了多少委屈,也没在我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苏扬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之前的事,不必再提,陛下,这一战后,大元将彻底退出边境争夺,哪怕卷土重来也要再思量思量了。”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冷酷,“微臣能帮你的,不多了。”
“走,回朔风城。”苏扬扯着缰绳,头也不回。
顾冥烟紧跟着。
大元的全军覆没,成了压死羌勇的最后一根稻草。
扎木看着扎铁的惨状,彻底陷入了疯狂。
“对不住了弟弟,你现在活着也是受罪,哥哥便送你一程!”扎木微微别开眼,心中不忍。
“带扎铁下去吧,好好安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出来营帐,其余几个首领纷纷劝道:“扎木,撤军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