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在数十万大周将士的心口上来回拉锯，原本肃杀的军阵中爆发出了细微却密集的骚动，将士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城墙上方，那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女帝，和带他们开疆拓土的战神。
“苏扬，你这辈子活得真像条可怜的丧家犬！”裴青越虽然狼狈，但此刻脸上却挂着扭曲的快感，“你在前面杀敌，她就在后方给你准备鸩酒！你护着的，是一个想要你命的女人！”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数十万将士的目光如重锤般砸在顾冥烟的背上。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争论声。
“天啊，陛下真的要杀了摄政王？摄政王可是大周功臣啊！如此做岂不是寒了咱们的心吗？”
“是啊，女帝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摄政王？”
“这圣旨.......上面的玺印是真的吧？老子在边关出生入死十年，认得那印记，咱们在前面拿命填沟壑，陛下在京城算计着要王爷的命？”
“走狗烹，良弓藏！王爷为了咱们这帮粗人，把京城的权贵得罪了个遍，如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了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哭出了声，猛地摔掉手中的长矛：“如果连王爷都要被赐死，那咱们守这江山还有什么意思？守给谁看？守给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吗？！”
“放肆！”苏澜虽然大喝一声，可她的手却在疯狂颤抖。
她看向城墙上那个玄色的背影，眼眶通红。
他比谁都清楚，苏扬为了顾冥烟，到底放下了多少尊严，忍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
没想到她们誓死效忠的女帝陛下，竟然真的想要他们将领的命！
顾冥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死死抓着城墙的石砖，指尖渗出了血迹，她想喊，想辩解，可那圣旨上的私印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那是她亲手刻下的诅咒。
“苏哥哥，不是的.......”她转过头，声音细若蚊蝇，满是死灰般的哀求。
然而，苏扬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他没有看向城下的扎木，也没有看癫狂的裴青越，而是伸手，轻轻理了理顾冥烟被风吹乱的鬓角。
“陛下，你之前问我，回京之后还会不会陪你回宫。”苏扬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顾冥烟的耳中，“其实，我早就知道这封旨意的存在。”
顾冥烟瞳孔骤然收缩：“你.......你知道？”
随即又颓然的垂下眼眸，“也对，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所以你才那么排斥我？宁愿隐忍要不碰我，因为你一早就猜到，以为我在演戏......”
“所以.......”她自嘲地笑出声，眼泪终于滚落，“你这段时间的冷漠、你的疏离，是因为你一直像看戏子一样看着我表演深情？苏扬，你看着我为了留住你而卑微讨好时，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你是不是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可笑，我只是在想，这大周的山河终究需要一个狠得下心的帝王，你做得很好，冥烟，既然要杀，就该杀得果断，既然要爱，也该爱得.......利索些。”
苏扬收回手，眼神重新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可我还是带你来了朔风城，帮你杀了拓跋宏，帮你平了羌勇，你可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