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了林栩枪指的方向。
此时天已经黑了，黑影，慢慢浮现在月光之下。
“刘定坚？！”
蓝心武认出了走出来的人，刘定坚走到了众人目光之下，高举头顶的双手，抓着一把猎枪。
看到这一幕，即使他已经被林栩拿枪指着了，众警察也纷纷把枪口抬起来。
笑话！
这家伙是真的吓人啊！
合着这个人一直趴在屋顶，手里还一直拿着把猎枪？！
也就是说，刚才所有人，都在他的枪口之下！！
就连伍南炳，也往警察的身后缩了缩。
刘定坚看着林栩，满脸悲愤：“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他是罪人！他，他是个疯子！！他烧了我弟弟！！！”
刘定坚喊得撕心裂肺，手中的枪也因为生气，而抓得颤颤发抖！
刘定坚的声音发哑。
那是一种憋了太久、几乎要把喉咙磨破的嘶哑。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他站在瓦房前的空地上，双眼通红，手里的猎枪还没完全放下，枪口微微颤着，即使被全部的警察，拿枪指着，他依然满眼的情绪：“他杀了我弟弟。”
“他活该被我杀死！为什么要拦我！！”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还没散干净的焦糊味。
林栩看着他，几秒后，缓缓开口：“第一。”
“趁你还没犯下大错，拦你。”
刘定坚愣了一下。
林栩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动作极快。
一把扣住刘定坚的手腕，向外一拧。
猎枪脱手。
被林栩稳稳夺了过来。
他在手里掂了掂，又低头扫了一眼枪身，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
他抬起头：“就你手里这一把，一没校准，二不正规。”
“你说是冲着伍南炳开枪。”
“那要是子弹偏了呢？”
林栩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那两个正押着伍南炳的警察，脸色已经有点发白。
林栩继续说道：“你一个普通公司职员，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
刘定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我打得准”，也说不出“不会伤到别人”，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刻，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准星、距离、风向。
只有一个念头。
杀！
两个押解的警察，此刻才反应过来。
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刚才林栩没动，如果枪真响了，哪怕偏个几厘米，躺在地上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刘定坚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林栩把猎枪递给旁边的同事，示意收好，然后看着刘定坚，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
“你想想，你现在才多大？”
“人生才刚开始。”
“为了杀一个伍南炳，把后半辈子搭进去，不值。”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刘定坚，看向不远处被铐着的伍南炳；“更何况。”
“就伍南炳犯的这些事。”
“故意杀人，焚烧、侮辱尸体。”
“非法持枪，甚至，还袭警，呵呵。”
林栩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却冷得让人心里发紧。
“你还觉得，他被你一枪打死，才算解恨吗？”
林栩的这番话，让刘定坚明白了过来，对啊，自己一枪打死了伍南炳，反而是给了伍南炳一个痛快！
就他犯的那么多事，很大概率就是死刑了！
而死刑前的煎熬，离别，各种内心的挣扎后悔，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比一枪来个痛快，更有报仇雪恨的感觉啊！！！
想到这，刘定坚的眼里的杀意，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