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南庆朝廷不惜血本,將全国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尽数调往大江以南布防。
原有的五十万常备军,尽数开赴江岸;
临时徵召的二十万青壮年,在老兵的带领下,紧急熟悉防务;
还有三十万民夫,日夜不休地搬运粮草、搭建营寨、加固防御工事。
整个南岸,如同一个巨大的军营,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百万人的力量,倾注在这条蜿蜒千里的大江防线之上。
所有渡口,皆被重兵封锁。
每一处渡口的两岸,都筑起了高高的土城,城墙上架设著密密麻麻的弩箭与投石机,黑洞洞的箭口对准江面,隨时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土城之间,每隔三里,便矗立著一座高达十丈的瞭望塔。
瞭望塔上,士兵日夜不休地扫视著江面。
江岸边,巡逻兵往来不绝。
他们身著青色战甲,腰佩弯刀,沿著江岸来回巡查。
大江的江水,此刻显得格外凶险。
水流湍急,漩涡密布,浪涛拍打著江岸,发出“哗哗”的巨响,如同野兽的咆哮。
江面上,只有几处狭窄的水域水流相对平缓,却也早已被庆军重点布防,战船云集,严阵以待。
想要在这样的江面上偷渡,难如登天。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平南王赵志身著金色战甲,端坐在主位上。
他年约五十,面容刚毅,鬢角却已染上霜白,眼神深邃。
此次防御大江,赵家全力出人出兵,族中子弟半数投身军旅。
江南陈家,则倾尽財力物力,负责后勤补给,粮草、兵器、药材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岸防线。
赵家与陈家,本是南庆朝堂上的死对头,双方明爭暗斗,矛盾重重。
但在这灭国危机面前,两家都放下所有分歧,选择一致对外。
不仅是赵、陈两家,整个江南地区的世家大族,都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纷纷不计代价地支援朝廷。
良田献出,充作军粮;银钱拿出,打造兵器;族中青壮年,尽数徵召入伍。
江南本就富庶,鱼米之乡物產丰饶,人口密集。
在各大家族的全力支援下,南庆军队的规模快速增长,装备也日益精良。
此刻,大帐內,数十名庆军將领分列两侧,皆是身著战甲,神色肃穆。
他们来自不同的派系,有的是赵家嫡系,有的是陈家举荐,还有的是地方守军將领。
“诸位將军,秦军已在湘北与白起会师,兵力达三十万之眾,隨时可能渡江北上——不,是南下犯我疆土!”
赵志沉声道,“大江天险,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丟了大江,我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上一次北伐惨败,我们已经丟尽了脸面!这一次,我们退无可退,只能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死战到底!”
眾將齐声高呼,声音洪亮。
“好!”赵志满意地点了点头,“本王召集诸位前来,就是要商议如何守住大江,击退秦军!诸位有何良策,儘管说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领率先出列,躬身道。
“王爷!秦军虽勇,但不习水战!我军可依託大江天险,以战船封锁江面,再在两岸布置重兵,多设陷阱暗哨!
只要秦军敢渡江,我军便以弩箭、投石机迎击,再派战船从侧面突袭,定能让秦军葬身鱼腹!”
赵志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另一名將领:“李將军,你有何看法”
李將军躬身道:“王爷,末將以为,单靠防御还不够!秦军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然困难!
我军可派出小股精锐,趁夜渡江,袭扰秦军的粮草大营,烧毁他们的粮草器械!只要断了秦军的补给,他们自然不战自退!”
“此计甚妙!”一名副將附和道,“秦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我军还可在江水中投毒,在岸边沼泽地设置瘴气陷阱,让秦军未战先损!”
眾將纷纷献言献策,气氛热烈而紧张。
有的主张加固防御,死守不出;
有的主张主动出击,袭扰秦军;
有的建议联络江北的残余势力,內外夹击;
还有的提出,利用江南水网密布的特点,诱敌深入,再分割包围。
赵志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在快速权衡著各方的利弊。
秦军的战力,他心知肚明。
岳飞、白起、霍去病、吕布,皆是当世名將,麾下秦军更是身经百战,悍勇无比。
想要仅凭大江天险,便將其击退,绝非易事。
死守,固然稳妥,但被动防御,迟早会被秦军找到突破口;
主动出击,袭扰粮草,虽能给秦军造成麻烦,但也可能被秦军反杀,损失精锐;
联络江北残余势力,那些人早已是惊弓之鸟,未必可靠;
诱敌深入,江南水网虽复杂,但未必能成功。
每一个计策,都有利有弊。
赵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眾將。
“诸位將军所言,皆有道理。但秦军势大,我们不能心存侥倖,必须多管齐下,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传本王將令!”
“其一,令水师都督率领所有战船,严密封锁江面,重点防守水流平缓的渡口,日夜巡查,不得有任何疏漏!”
“其二,令沿岸守军,加固防御工事,多挖陷阱,多设弩箭阵地,在江岸布置三层防线,秦军一旦登岸,便层层阻击,务必將其消灭在江岸之上!”
“其三,令各地守军,徵召民兵,组织乡勇,协助正规军防守,同时严查境內的奸细,防止秦军內应作乱!”
“其四,令陈家继续加大后勤补给力度,確保粮草、兵器、药材源源不断地供应前线,不得有任何延误!”
“末將遵令!”眾將领齐声应道,躬身领命。
“诸位將军!”
赵志的声音再次提高,“此战,关乎南庆的生死存亡,关乎我们每个人的身家性命!本王与诸位,同生共死!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死守大江,就一定能击退秦军,保住南庆的江山!”
“同生共死!死守大江!”眾將再次高呼。
会议结束后,將领们纷纷起身,快步走出大帐,各自奔赴岗位,传达命令,布置防务。
大帐內,只剩下赵志一人。
他走到悬掛在帐壁上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大江两岸的標记上,眼神复杂。
七十万大军,三十万民夫,百万人的力量,倾尽江南所有的財力物力,能否守住这最后的屏障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一战。
只能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