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岸。
湘南城內,早已不是往日的平静繁华。
整座城池,被硬生生打造成一座巨大的战爭堡垒。
城墙加高、加厚、加固,女墙之上插满旌旗,滚木、擂石、火油、箭矢堆积如山。
城门用铁水重新浇筑,厚重如铁,坚不可摧。
街道之上,士兵往来穿梭,甲冑鏗鏘,脚步沉重。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气氛。
从大江防线溃败下来的庆军,尽数收缩到了湘南城內。
正规军足足四五十万,再加上临时徵调的民兵、青壮、城內百姓,整座城池人口瞬间突破百万。
人声鼎沸,兵甲如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好在湘南城本就是南庆江南最大的后勤基地之一。
粮仓堆满,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守城物资堆积如山。
守上一年半载,完全不成问题。
这也是赵志敢在此死守的最大底气。
庆军前线指挥所內,气氛凝重。
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上面插满旗帜,標註著秦军动向。
平南王赵志端坐主位,面色沉冷,双目布满血丝。
连日溃败、连夜奔逃、强行收拢残兵,早已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可他不敢鬆懈。
一鬆懈,整座湘南城就会崩。
整个南庆的江南防线,就会彻底碎掉。
周围数十名將领环立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秦军前锋,距离湘南城已不足三十里。”
“他们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必定开始攻城。”
一名参將低声匯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赵志指尖重重敲在桌沿,沉声道:
“慌什么。”
“湘南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兵力四五十万,民兵数十万。”
“秦军就算再强,也不是铁打的。”
“只要我们死守不出,消耗他们的锐气,耗到他们粮尽兵疲,我们就能反推!”
眾將纷纷点头,却依旧难掩心中不安。
秦军的战斗力,已经不是人数可以衡量。
就在这时——
“报——!”
亲兵大步冲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王爷!城外来了一人!自称是秦军特使!”
“要求入城面见王爷,有要事相商!”
一语落下,指挥所內瞬间一静。
所有將领目光齐刷刷看向赵志。
秦军特使
这个时候来,不用想也知道目的。
赵志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劝降。
必定是劝降。
他沉默片刻,胸腔中怒火翻涌,却强行压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规矩。
更何况,他倒要听听,秦军能说出什么花来。
“带进来。”
“是!”
亲兵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指挥所。
来人一身素色长衫,腰佩玉佩,手持使节令牌,步履沉稳,面容平静。
无甲、无兵、无刃。
孤身一人,直面数十万大军的主帅营帐。
气度从容,不卑不亢。
他走到堂中,对著赵志微微拱手,不跪不拜,礼数恰到好处。
“秦军特使,见过平南王。”
赵志抬眼打量对方,目光如刀,似要將人刺穿。
“你是岳飞派来的”
“是。”特使点头,“在下奉岳將军之命,特来拜见王爷,陈述利害,劝王爷早做决断。”
“劝降”赵志冷笑一声,语气带著讥讽,“秦军刚破一道江防,就以为天下已定”
特使面不改色,依旧平静:
“王爷英明。”
“在下正是为劝降而来。”
“但在下並非威胁,而是为王爷、为湘南百万生灵,指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內眾將,继续开口:
“大江防线已破,南庆水师全军覆没,秦军渡江成功,兵锋所向,势如破竹。”
“能庆朝堂人心涣散,世家逃亡,权臣谋退,傀儡皇帝形同虚设。”
“南庆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一点,王爷比谁都清楚。”
赵志脸色微沉,没有打断。
特使说的,全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