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外面!整个国都都疯了!谁还稳得住!”
“南庆气数已尽,咱们没必要陪它一起送死!”
“再不走,秦军一到,城门一关,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家產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家主,快下令走吧!”
眾人围著陈天雄,七嘴八舌,急得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在催。
所有人都在怕。
陈天雄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內心翻江倒海,痛苦、不甘、犹豫、挣扎,齐齐涌上心头。
这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地方。
就这么弃之而去,他不甘心。
可他更清楚,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秦军不会放过他这个南庆第一权臣。
国都破之日,便是他陈天雄身死族灭之时。
留,必死。
良久,陈天雄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彻底消失。
“走。”
“立刻走。”
“剩下的资產、田產、商铺、未兑现的银两……全都不要了。”
“管不了了,再也管不了了。”
“保住人,保住核心金银,保住家族火种,比什么都重要!”
长老与管事们瞬间鬆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是!家主!”
“立刻备车!叫家眷集合!”
“从后门走!走密道!直奔码头!避开城门混乱!”
人声鼎沸,脚步匆匆。
丞相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数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在黑衣私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驶入混乱街巷,消失在国都的慌乱人流之中。
..........
皇宫深处,大殿。
往日里香菸繚绕、礼乐常鸣、文武分列、威仪赫赫的正殿,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鎏金的龙柱静静矗立,白玉阶上落著薄薄一层浮尘。
巨大的殿门半开半掩,冷风从门外灌入,捲起地上几片落叶,无声打转。
苏定独自一人,端坐在那尊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龙袍加身,冠冕垂旒,可他身上没有半分帝王威严,只剩下一身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大殿空荡荡。
左无文臣,右无武將,前无百官,后无內侍。
连往日站在阶下唱喏的太监,都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一人一椅。
苏定抬眼,目光扫过这片曾经象徵著天下权柄的地方。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凉。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苍白,无力,冰凉。
这双手,曾以为能握住江山,曾以为能主宰万民。
到头来,却连一个臣子,一颗人心,都留不住。
“呼——”
一声沉重的嘆息,从他胸腔深处吐出。
秦军一路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消息一日比一日近,一日比一日刺骨。
而他朝堂上的那些臣子,昔日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文臣,往日拍著胸脯誓死护国的武將。
那些享受著南庆俸禄、占据著高官厚禄、平日里爭权夺利毫不手软的人……
如今,全都跑了。
跑得乾乾净净,跑得无影无踪。
一听到秦军兵临城下,一个个拋下官印、捨弃府邸、丟下妻儿、不顾君王,爭先恐后逃离国都。
没有人再记得他这个皇帝。
没有人再顾念这江山社稷。
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陪他守一守这座即將破碎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