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阳光正好,西市醉月楼。
武珝正低著头,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拨动著算盘,另一只手在厚厚的帐册上记录著。
她神情专注,柳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柔美又带著一丝倔强的线条,几缕髮丝垂在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突然,一道熟悉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武姑娘!”
她娇躯猛地一颤,拨算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声音……她做梦都能分辨出来!
她猛地抬头,那张俊朗带笑的面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林平安不知何时已站在柜檯旁,正微微俯身,含笑看著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那笑容温暖而明亮,带著几分促狭,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瞬间呆住的模样。
武珝张了张嘴,平日里在酒楼应对八方宾客、处理纷杂事务时的伶俐口齿仿佛瞬间离她而去,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侯…不!公爷……你……你怎么来了”
林平安挑眉,眼中笑意更深:“怎么难道我的酒楼,我这个东家还不能来瞧瞧”
他语气轻鬆,带著惯有的调侃。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武珝连忙摇头,俏脸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想合上帐册,掩饰自己的慌乱,却差点碰翻了旁边的砚台。
看著眼前这个在谣言风波中果断决策、印刷传单掌控舆论杀伐决断的妮子。
此刻在自己面前竟紧张羞涩得像只受惊的小鹿,林平安不禁莞尔。
“別忙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林平安说著,便拉上了她的小手。
“去……去哪里”武珝疑惑地望著他,心跳依旧如擂鼓。
林平安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公爷,我……我还管著帐呢!”武珝被他拉著,身不由己地从柜檯后绕出来,脸颊緋红如霞。
林平安牵著她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道:“没事,如烟她一会儿就过来接你的班,今天放你半天假!”
武珝就这样被他牵著,在眾多客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晕乎乎地走出了醉月楼。
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酒楼外,马车早已备好。
林平安扶著她上了车,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厢內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很近,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武珝低著头,盯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不敢看对面的人,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有些稀薄。
林硕一声轻叱,马车軲轆转动,平稳而快速地驶离了繁华喧囂的西市。
马车穿街过巷,大约半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林平安率先下车,然后拉著武珝的手,將她搀扶了下来。
林朔识趣地驾著马车离开了。
当武珝站稳,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熟悉到骨子里的小院。
灰扑扑的土墙,略显陈旧的木门,这不正是当初她和母亲、小妹武玥在困顿中棲身、度过了最艰难时光的那个小院吗
后来,隨著她经营醉月楼分號成功,家境大为改善,早已搬去了更宽敞舒適的宅院。
但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小院,她直接花高价將其买了下来,每隔几天便会亲自过来打扫一番。
这里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旧居,更像是一个心灵的秘密花园,存放著她最初、最纯粹的心动和念想。
她万万没想到,林平安会带她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