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连珠炮般轰击:“房相高屋建瓴,所言老成谋国!马给事中仗义执言,道出天下寒士心声!”
“林平安有灭国拓疆之实功,有富民强兵之善政,如今甘愿从头学起,为吏治清明尽力,尔等还有何话说!”
“莫非真如马给事中所言,怕动了你们盘根错节的私利!怕打破了你们那套论门第、讲关係的陈规陋习!”
“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吏部,不是哪一姓哪一家的私產!是为大唐选拔贤才的公器!”
“陛下欲革新,贤才愿效力,此乃国家之幸!谁再敢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国事,阻挠贤路——”
魏徵鬚髮戟张,声震屋瓦:“便是国贼!老夫第一个不答应!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参倒他!!”
这一顿组合拳下来,有房玄龄的定调铺垫,有马周的立场声援,有林平安的低姿態表態,最后加上魏徵这雷霆万钧、扣上“国贼”大帽子的终极猛喷,反对派的阵脚彻底乱了。
杨师道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终究没能再说出反对的话。
崔民干、王珪等人也是脸色难看至极,在魏徵的逼视和“国贼”的指控下,气势已墮。
李世民看著火候已到,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帝王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诸卿爭议,朕已明了!房卿老成谋国,所言甚是!”
“吏部需稳健,亦需新血!马卿之言,亦是为国举贤之公心!魏卿忠直敢言,朕心甚慰!林平安——”
“臣在!”林平安躬身。
“朕命你即日入职吏部,任侍郎之职!当如你所言,虚心学习,谨慎任事,与杨尚书及部中同僚精诚协作!”
“朕望你能將锐意进取之心,用於查补吏治闕漏,协助杨尚书,共同为朝廷选拔真才实学之士!你可能做到”
“臣,领旨谢恩!必恪尽职守,虚心求教,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信任,不负诸位支持同僚之望!”林平安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好!”
李世民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杨师道身上:“杨卿!”
杨师道艰难出列:“臣在!”
“林平安初入吏部,诸多事务,还需你这尚书多加指点,妥善安排,望你二人以国事为重,通力合作!”
“臣,遵旨!”杨师道的声音乾涩无比,却不得不领命。
陛下金口已开,房相定调,魏徵猛喷,马周代表寒门发声,林平安自己姿態也到位了,他再反对,就是真的不识时务了。
正事议毕,李世民直接宣布退朝,快步离去。
百官神色复杂,齐声恭送。
下朝后,林平安跟个乖学生似的,跟在杨师道身后去了吏部报到。
林平安走马上任吏部侍郎的第一天,整个吏部衙门的气氛比皇帝亲临还紧张。
从大门到正堂,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吏员、书办、甚至是扫地的杂役,看见那袭緋袍身影时,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躬身行礼。
毕竟,这位爷的战绩太过耀眼——所到之处,不是卷生卷死,就是天翻地覆。
户部、司农寺、兵部的前车之鑑歷歷在目,谁不怕啊
侍郎公廨被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应用品都是新的,茶水温热恰好,连砚台里的墨都磨得浓淡適宜。
吏部上下用行动表达了“惹不起,好好供著”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