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议事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混杂著硝烟与铁锈般的血腥味率先瀰漫进来,
让靠近门口的人下意识地皱眉掩鼻。
紧接著,
两名身著黑色作战服、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汉子,
各自提著一个渗著暗红湿痕的黑色布袋,步伐沉稳地走入。
他们无视在场眾人惊愕、不满的目光,径直走到林嘉佑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然后將两个沾染了血跡的布袋放在林嘉佑面前的桌子上。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勇气。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那个布袋——
两颗头颅滚落在光可鑑人的红木长桌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议事厅內,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极度骇人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两颗头颅的面容因为死亡和血跡而有些扭曲,但依稀可以辨认。
一颗戴著破碎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圆睁,残留著惊愕与不甘,正是岸田信一!
另一颗头髮花白,脸颊消瘦,眉心处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赫然是中村健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
几声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几名胆小的女眷和旁系子弟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当场乾呕起来。
连一些见惯了血腥的黑衫军头目,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林嘉欣离得最近,她猛地捂住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旁边李湛的手臂,將脸埋进他的臂弯,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虽然叛逆,但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血腥可怖的景象!
三叔公和表伯等人也是惊得霍然站起,
瞳孔紧缩,手指微微颤抖地指著桌上,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嘉佑!
你这是何意!哪……哪里来的!”
林嘉佑强忍著胃部的不適和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知道,这是李湛给他的“最强硬”的支持,也是他必须撑住的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充满力量:
“何意”
林嘉佑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三叔公脸上,带著一丝轻蔑,
“三叔公不是问我凭什么报仇,凭什么主持大局吗
这就是答案!”
他指著岸田的头颅,
“这是山口组总部若头补佐,岸田信一,
池谷死后对泰国分部野心最大之人!”
又指向中村的头颅,
“这是山口组派来泰国的调查组负责人,中村健一,池
谷生前盟友,同样覬覦泰国地盘!
这二人,就是策划、指挥今晚刺杀我二叔的主谋!”
“你……你凭什么认定!”
表伯尖声质疑,但底气明显不足,眼前血淋淋的证据衝击力太强。
林嘉佑冷笑一声,还未等他开口,
那两名放下布袋的汉子之一,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防水文件袋,
“啪”地一声,
將里面的东西倾倒在那两颗头颅旁边。
几张高清照片散落开来——
有岸田和中村在酒店房间会面的偷拍,有他们与一些明显是行动人员的合影。
这些自然是丁瑶提前准备好的“素材”,
照片上的一些面孔,与侥倖从宴会厅撤出的黑衫军头目记忆中的袭击者形象隱隱吻合。
更有一枚小小的移动硬碟被放下。
旁边立刻有人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很快,屏幕上开始播放经过剪辑、但关键画面清晰的宴会厅监控片段——
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部分袭击者的著装、武器和行动模式,
与照片上的人高度一致!
这些由“身份证明”、“密谋证据”到“行动关联”构成的证据链,
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被如此“铁证如山”地拋出来,其震撼力和说服力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那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视觉衝击力压倒了一切理性的怀疑。
三叔公看著桌上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又看看那些照片和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想以“报仇不力”、“证据不足”来打压林嘉佑,
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扔出了如此血腥、如此“高效”的战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仇,
这分明是展现了雷霆万钧的狠辣手段和深不可测的隱秘力量!
也无疑大大增加了林嘉佑此时的威望和话语权!
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中立派,
此刻看向林嘉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多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敬畏。
能在二叔刚死、內外交困的绝境中,
以如此酷烈精准的方式迅速復仇,干掉敌方核心首脑……
这个以前被他们视为废物的嘉佑少爷,恐怕远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议事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