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那么多。”傅恒揽住她的肩,“今天是我们儿子的好日子,该高兴。”
妲己点头,靠在他肩上。
是啊,该高兴。
夜里,宾客散尽。
妲己把孩子哄睡了,交给奶娘,自己回到房里。
傅恒已经在了,正坐在灯下看书。
“累了吧?”他放下书,走过来替她卸妆。
“有点。”妲己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傅恒,”她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傅恒笑了,从背后环住她。
“如果是梦,那也是好梦。”
“可我怕梦醒。”
“不会醒。”傅恒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要手牵着手看梅花。”
“傅恒……”
“嗯?”
“我爱你。”
傅恒身体一僵,随即把她转过来,深深吻住。
这个吻不像从前那样温柔,而是炽热的,急切的,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我也爱你。”他在她唇边呢喃,“婉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爱你。”
福寒声长得很像傅恒,眉眼清俊,性子却像妲己,温温和和的,不爱哭闹。
福康安也很喜欢这个弟弟,每日下了学堂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他,逗他玩。
妲己把两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
傅恒依旧忙,但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和孩子。
他会教福康安写字,会抱着福寒声在院子里散步,会在雪夜里和妲己围炉夜话。
婉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看到她现在这样,该有多好。
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第二年春天,傅恒带着妲己进宫谢恩。
这是婉容第三次进宫,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她是宫女,战战兢兢。
第二次,她是侧室,如履薄冰。
这一次,她是正室夫人,一品诰命。
养心殿里,弘历看着跪在下首的妲己,笑了。
“起来吧。”他说,“傅恒的眼光不错。你……很好。”
妲己起身,垂首站着。
“谢皇上夸奖。”
“听说你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孩子也照顾得很好。”妲己端起茶盏,“傅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臣妾不敢,能嫁给大人,是臣妾的福气。”
弘历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点了点头。
“去吧,去看看令妃。她一直想见你。”
“是。”
延禧宫还是老样子。
院里那几丛竹子更茂盛了,郁郁葱葱的,遮出一片阴凉。
魏璎珞坐在正殿里,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旗袍,素净得像朵玉兰。
“给令妃娘娘请安。”婉容行礼。
魏璎珞没叫她起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久,她才开口:“起来吧,坐。”
妲己坐下,垂着眼。
“你如今…很好。”魏璎珞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娘娘关心。”
“我不是关心你。”魏璎珞笑了,“我是为傅恒高兴。他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妲己抬头,看着她。
魏璎珞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娘娘……”
“你知道吗?”魏璎珞打断她,“我曾经很恨你。恨你抢走了傅恒,恨你得到了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妲己没说话。
“可现在我不恨了。”魏璎珞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我知道,傅恒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幸福。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看着妲己。
“好好待他,他这辈子太不容易了。”
“臣妾知道。”
“知道就好。”魏璎珞挥挥手,“去吧,他在等你。”
妲己福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魏璎珞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得像纸。
那一瞬间,妲己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其实也很可怜。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这世上最苦的,莫过于此。
出宫的马车上,傅恒握着婉容的手。
“令妃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要我好好待你。”婉容靠在他肩上,“她说,你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幸福。”
傅恒沉默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个好人。”
“我知道。”妲己握住他的手,“傅恒,我会一直陪着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陪着你。”
傅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马车驶过宫道,驶过长街,驶向富察府。
窗外,春光明媚。
梅花谢了,桃花开了。
父亲的案子也在傅恒的坚持下,终于被洗清,还了苏家一个清白。
还了世间清官一个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