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澜心头漫过一片空茫的怅然,缓缓坐起了身。
帐内,龙涎香与残酒气息未散,可怀里却是空的,软玉温香一朝散尽,让刚恢复了记忆的霍惊澜感到了些许不真实。
他指尖微微蜷缩,反复摩挲着身旁微凉的被褥。
他记起来了。
霍惊澜的心骤然狂跳了起来,一下重过一下,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记起他们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一起,记起他们在绝境中生死相依。
记起那些被强行抹去的爱意与执念,记起他们本该相守,却被天道硬生生拆开的五年。
原来,他对谢云昭不是乍见的怦然心动,而是分离五载,他的心,终于等回心上人时,告诉他的答案。
霍惊澜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翻江倒海,有狂喜,有剧痛,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也有被抹去五年的怨怼。
万千情绪堵在喉咙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找谢云昭。
不是不急,不是不想。
而是记忆的归拢,让他一时不知所措,还多出了一丝直面圆满时,近乎惶恐的不安。
他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梦,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五年空白的孤寂里。
甚至,霍惊澜都开始怀疑,这段日子与谢云昭的朝夕相伴,是他思念到极致,凭空臆想出来的一场大梦。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心,叫他一时不敢去验证。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雷声。
滚过天际,闷响震得窗棂微颤。
霍惊澜猛地抬眸望向窗外。
方才醒来时的天光大亮,不知何时,天色竟又悄悄的沉暗了下去。
春日里的晴空,忽然变得压抑暗沉,仿佛有一场风雨,正在云层深处酝酿。
雷声再起,低闷而沉厉,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威压。
“云昭……”
霍惊澜眸色一沉,当即下榻在殿内呼唤一声。
殿内空荡,无人应答。
霍惊澜心中一空,竟莫名的想到了谢云昭刚进宫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她躲在了外头,缩成小小的一团,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等他找到时,谢云昭抬起头说“陛下,我找不到你”,如今想来……
霍惊澜忽然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不只是刚入宫的不安,还有这五年被天道强行拆开的后怕与恐惧。
“来人!”
霍惊澜手心攥紧,当即扬声便唤:
“陛下……”
守在外头的太监连忙躬身入内。
“朕的云昭呢?”
霍惊澜声线绷得发紧,一字一顿,藏着压不住的急切。
太监应道:“回陛下,谢姑娘一早便神色匆匆的自行离殿去了,奴才不敢多拦……”
神色匆匆……
这四个字砸在心上,让霍惊澜觉得有些不妙。
他不再像方才那样被骤回的记忆困住,当即起身,连衣袍都来不及换。
他要去找,他的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