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城门便缓缓打开,城内的百姓们,便陆续收拾好行装,带着自家准备的捕蝗工具,成群结队地出城而去。今日的京师,格外热闹,却又带着几分庄重,崇祯皇帝,要亲自带头,率领满朝文武官员,出城捕捉蝗虫,以身作则,对抗肆虐的蝗灾。
崇祯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多了几分亲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陪同下,走出了京师城门。队伍声势浩大,前面是锦衣卫开路,中间是皇帝的銮驾,两侧是护国军将士值守,后面跟着内阁阁臣、六部尚书、各级官员以及勋贵们,浩浩荡荡,朝着此次捕蝗的第一个目的地,通州,缓缓行进。
一路上,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捕捉蝗虫神器”,模样五花八门,却都透着几分实用。最常见的,便是百姓们就地取材制作的简易工具:一块轻薄的纱布,上面小心翼翼地剪出一些细密的小洞,既能挡住蝗虫逃脱,又能减轻重量,然后将纱布紧紧套在一个用结实木条做成的圆圈上,圆圈后面,再捆绑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握在手中,轻轻一扬,便能罩住飞舞或跳跃的蝗虫。
还有一些手巧的百姓,连夜赶工,用粗细均匀的麻绳,织出一个个大大的网兜,网眼细密,韧性十足,无论是捕捉飞舞的蝗虫,还是捡拾地上蹦跳的蝗虫,都十分方便。除此之外,还有人拿着竹筐、竹筛,甚至是自家的围裙、衣角,凡是能用来捕捉蝗虫的东西,都被百姓们派上了用场,个个神情踊跃,脸上满是期待。
百姓们之所以如此积极,一来是响应皇帝的号召,想要为治理蝗灾出一份力;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听说皇帝要亲自带头捕捉蝗虫,他们都想一睹天子的真容,看看这位常年深居宫中的皇帝,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皇帝的銮驾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军队和文武大臣,戒备森严,百姓们被挡在外面,只能远远地看着队伍的身影,根本无法看清崇祯的模样,心中虽有遗憾,却也不敢上前惊扰圣驾。
队伍行进的路上,到处都是乱飞乱撞的蝗虫,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嗡嗡的振翅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整个天地之间,都被这些小小的蝗虫占据。崇祯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即便隔着厚厚的车厢木板,也能清晰地听到蝗虫撞击车厢的“砰砰”声,密集而杂乱,让人心中难免有些烦躁。他的手中,也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棉线网兜,这是周皇后连夜亲手织成的,针脚细密,手感柔软,既实用,又透着几分温情。
随着队伍缓缓进入通州境内,崇祯心中的期待,渐渐被沉重取代。他轻轻掀开车帘,目光投向道路两旁的田野,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痛,前几天,他派人前来巡查时,这片田野里,还种满了生机勃勃的土豆和红薯,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那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粮食,也是大明复苏的希望。可如今,田野里的绿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根茎和被蝗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叶片,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枯草味和蝗虫的腥气。
马车缓缓停下,崇祯收起心中的心痛,手持周皇后织的棉线网兜,稳稳地走下马车。他双脚踩在松软的田埂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蝗虫肆虐的田野,看着田地里到处蹦跳、飞跃的蝗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声音洪亮地对着身边的文武百官和百姓们说道:“开始捕捉!今日,谁个人捕捉的蝗虫最多,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朕都将亲自赐下御酒,以示嘉奖!”
话音未落,崇祯便不再停留,率先迈开脚步,快步走进了田里,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他扬起手中的棉线网兜,对准一片正在蹦跳的蝗虫,猛地罩了下去,手中立即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数十只蝗虫,被牢牢地罩在了网兜里,在里面上下乱撞、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却只能徒劳无功。
“王大伴,快拿麻袋来,把这些蝗虫装起来!”崇祯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紧网兜,不让一只蝗虫逃脱。方正化、曹化淳、二喜、王德化等几位深得信任的大太监,紧紧跟在崇祯身后,手中也挥舞着各自的捕蝗工具,有样学样地捕捉着蝗虫。王承恩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大的麻袋,跌跌撞撞地跟在崇祯身后,生怕跟不上皇帝的脚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皇爷,慢些,慢些,奴婢跟不上您了!”
李若琏率领着两百名锦衣卫,以及几十个东厂番子,紧紧围绕在崇祯皇帝四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他们一边挥动手中的网兜,快速捕捉着靠近皇帝的蝗虫,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严防有人趁机行刺,保护着皇帝的绝对安全。
在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的外围,是张世泽率领的两千护国军将士,他们个个身着铠甲、手持兵器,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戒备森严。即便都是朝中的官员和勋贵,李若琏和张世泽,也不允许他们在捕捉蝗虫的时候,靠近崇祯皇帝半步,毕竟,皇帝的安全,重于一切,容不得丝毫疏忽。
经过半年多的精心休养,崇祯的身体,已经变得比以前健壮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体弱多病、精神萎靡。再加上,他年轻时,也曾练过一点三脚猫功夫,虽然算不上精湛,却也比一般的文官和太监灵活不少。因此,他在田地里捕捉蝗虫的动作,十分敏捷,一会儿弯腰捡拾,一会儿扬网捕捉,跑得飞快,王承恩跟在他身后,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还是拼命追赶,嘴里不停叫着皇爷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