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殿门被缓缓合上,随着最后一名无关宫人躬身退至殿外,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内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殿角铜炉里燃烧的檀香,袅袅升起一缕轻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清苦气息,却驱不散殿内隐隐笼罩的焦灼与危机。朱慈烺站在殿中,方才强装的镇定终于卸下几分,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指尖微微泛白,他清楚,母后、皇伯母和定王的性命,每一分每一秒都耽搁不得。
没有丝毫犹豫,朱慈烺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面板上的积分数额还算充裕,足够兑换出所有所需的解毒药物。他指尖在面板上快速滑动,一连串的指令在心中下达,下一秒,十几瓶贴着不同标签的药剂、几包白色粉末,还有数盆清澈的生理盐水,便凭空出现在殿内的紫檀木案几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玻璃瓶身反射着殿内烛火的微光,像是黑暗中燃起的希望,让朱慈烺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许。
“按照系统指示,先解母后的毒,一步都不能错。”朱慈烺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拿起一瓶标注着“催吐剂”的药剂,快步走到周皇后的凤榻前。此时的周皇后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黑痕,呼吸微弱而急促,原本端庄华贵的凤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显得格外憔悴。朱慈烺小心翼翼地扶起母后的上半身,让宫女取来一个干净的白瓷盆,一手轻轻托着母后的后颈,一手将催吐剂缓缓倒入她的口中,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催吐剂入口微凉,顺着周皇后的咽喉缓缓滑下,朱慈烺没有停下动作,又快速走到一旁的小床前,定王朱慈炯正安静地躺着,小脸同样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小小的身子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看得人心头发紧。朱慈烺不敢耽搁,按照系统的吩咐,将适量的生理盐水和肥皂水混合均匀,找来一个小巧的银勺,一点点喂入定王的口中。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年幼的弟弟,也生怕力道过重,让本就虚弱的定王更加难受。
不过片刻功夫,催吐药物便渐渐起效。周皇后率先发出一声微弱的干呕,紧接着,干呕声越来越剧烈,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身子不住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出的污物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还有淡淡的黑色毒素痕迹。早已守在一旁的两个宫女连忙上前,一个轻轻拍打周皇后的后背,帮她舒缓不适,另一个则迅速更换着手中的瓷盆,动作娴熟却又难掩慌乱。
几乎是同时,小床上的定王也有了反应,他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嘴巴一张,便开始狂吐不止,因为年幼,力气不大,呕吐得十分费力,小脸涨得通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汗水,模样格外可怜。另外两个宫女立刻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定王,一边用手帕擦拭他的嘴角,一边轻声安抚着,语气中满是心疼。
安乐公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焦急万分,却没有丝毫慌乱。她虽出身皇家,养尊处优,却也有着几分韧性,此时主动走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干净手帕,轻轻为周皇后擦拭脸颊,又时不时看向定王,眼神中满是关切。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用行动为朱慈烺分担着压力,殿内的气氛虽然紧张,却因为这一份默契的配合,多了一丝暖意。
朱慈烺来回奔波在周皇后和定王之间,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的状态,时不时抬手探一探他们的脉搏,感受着脉搏的微弱变化,心中的焦灼丝毫未减。他知道,催吐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解毒,还要进行洗胃、服用解毒药剂等一系列操作,容不得半点差错。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忙碌着。
就在朱慈烺刚刚帮周皇后和定王缓解了呕吐的症状,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时,殿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太监方正化低低的通报声:“殿下,懿安皇后娘娘到了。”朱慈烺心中一紧,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方正化带着四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软榻,软榻上躺着懿安皇后。懿安皇后的状态比周皇后还要糟糕,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嘴角同样残留着毒素的痕迹,显然中毒不浅。
“快,把皇伯母抬到母后的凤榻旁边,小心些,切勿惊扰了皇伯母。”朱慈烺连忙上前一步,指着周皇后凤榻的另一侧,语气急切却又沉稳地吩咐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软榻上的懿安皇后,心中暗叫不好,皇伯母身居东宫,向来谨慎,如今也中了毒,看来这次的下毒事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后宫之中,恐怕早已被人渗透得千疮百孔。
“遵命,殿下。”方正化连忙躬身应道,随后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放慢动作,轻轻将软榻抬到凤榻旁边,小心翼翼地将懿安皇后从软榻上扶起来,安置在凤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安置妥当后,方正化又带着四个小太监躬身退到殿门口,再次深深行了一礼,低声说道:“殿下,奴婢们就在殿外候着,您有任何吩咐,只需传唤一声便可。”说完,便带着小太监们缓缓退出了坤宁宫,轻轻合上了殿门,将殿内的紧张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殿门合上的瞬间,朱慈烺便立刻走到凤榻边,拿起另一瓶催吐剂,快速走到懿安皇后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懿安皇后的后颈,动作比对待周皇后时还要轻柔,因为他知道,懿安皇后素来体弱,经不起太大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