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刘强家如今的日子,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红火,刘强去了铁路上工,听说还是个正式岗位,吃上了皇粮。
再看看自己,五十出头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守著两间破土房,飢一顿饱一顿,全靠耍无赖、偷鸡摸狗混日子。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借著由头,彻底爆发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他娘的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这个榆木疙瘩,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玩意儿,就能娶上陈小霞那么好的媳妇儿啊!”
他故意把话题引向一直站在院门口,脸色煞白的陈小霞。
“大傢伙都给评评理!小霞多好的一个女人,模样周正,性子温顺,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跟了你刘强,真是他娘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白瞎了小霞这个人!”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是在羞辱刘强,更是把脏水泼向了向来安分守己,在村里人缘极好的陈小霞。
院门口,陈小霞听到这污言秽语,身子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要不是旁边的三强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几乎要软倒下去。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可那委屈和愤怒,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周围的村民一阵骚动,几个妇女已经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这挨千刀的刘老六,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见不得別人好!”
“小霞招他惹他了这么编排人,缺了大德了!”
……
刘老六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看到刘强被陈冬河抱著,依旧挣扎怒吼,但却无法挣脱,自以为完全掌握了主动。
他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在空中晃悠著,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架势:
“行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吧老子今天认栽!但打了人,不能白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睛因为贪婪而眯缝起来。
“第一,赔钱!老子这身伤,你看这脸,这肚子,还有脑袋,现在都还嗡嗡的!指定是打出內伤了!”
“必须得去县里大医院,用那啥机器照照!没个一百……不,两百块!这事儿完不了!”
两百块,在如今这个年月,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挣工分,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接著,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恶毒而又得意的笑容,目光扫过陈冬河和刘强:
“要是捨不得钱,也行!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刘强,你动手打人了吧大家都看见了!陈冬河,你也参与了!”
“到时候公安来了,我看你们这刚端上的铁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特別是你,刘强,你要是进去蹲了笆篱子,你媳妇儿没了男人撑腰,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嘖嘖……以后在村里可咋过嘿嘿……”
他那声拖长了音调的“嘿嘿”,充满了下流而又险恶的暗示,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刘强的心窝,也彻底激怒了周围所有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