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个一点就著的炮仗。
受了这种奇耻大辱,怎么可能不暴跳如雷,反而还能笑出来
除非……他根本不是怕,而是有更大的依仗
或者,他气疯了,要跟自己同归於尽!
这个念头一起,刘老六瞬间慌了神。
他色厉內荏地大叫起来,手脚並用地往后蹭,试图离刘强远点:
“刘……刘强!你……你笑啥我警告你!你別乱来啊!想想后果!你要是真把我打死了,你也得偿命!”
“你媳妇儿年纪轻轻就得守寡!你两个还没成年的弟弟谁管啊你们老刘家这一支搞不好就断了香火!”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著,一边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的村民,希望能有人出来主持公道,或者说,拦住那个看起来“不正常”的刘强。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张张冷漠、鄙夷,甚至带著几分清晰可见的幸灾乐祸的脸庞。
往日里,虽然他名声臭,但总有几个看著同姓或者年纪大的面子上,偶尔会劝和几句的老人,此刻也都闭紧了嘴巴,眼神冰冷。
“你们……你们咋都这么看著我”
刘老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恐惧。
那是一种即將大祸临头的寒意。
“咱们可都是一个村的老少爷们啊!”
终於,那位五十多岁,性子耿直的王大婶忍不住了,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刘老六!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玩意儿!自己干了啥缺德冒烟的事儿,心里就没点数吗”
“还敢在这儿嚷嚷著让人家赔钱我呸!没当场打死你,都是人家强子仁义,是冬河拦著!你还想咋的上天啊”
“就是!跑人家里抢了二百多块钱,被抓住了还敢这么横你当这还是前几年,由著你耍无赖没人管!”
“咱村的两个小子已经骑著自行车去县里叫公安了!你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强子家的小舅子冬河,那可是能空手打死老虎的英雄!能让你这號癩皮狗给讹了你就等著吃枪子儿吧!”
“最好是把他抓进去关到死,给咱们村除掉这一害!”
……
七嘴八舌的斥责和议论,如同冰雹一样砸向刘老六。他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抢钱二百多块”
他茫然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仿佛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抢过钱了你们放屁!血口喷人!”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那件油光鋥亮、满是污渍的棉袄口袋。
左边,空的。
右边,也是空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今天出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被打晕的时候……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冬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嘶声喊道:
“陈冬河!是你!是你坑我!对不对!是你往我口袋里塞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