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缆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墨绿色的20尺货柜被缓缓吊起,悬在半空。
这个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李山鸡站在货柜旁边,手掌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顺著掌心传导上来。
“老板,这东西不对劲。”
李山鸡走到林超身边,压低声音。
“死沉死沉的,而且里面还在响。
这不是普通货柜。”
林超敷衍地说道。
“精密仪器。搞了一套海洋气象监测设备,顺路做个实验。”
李山鸡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落入底舱甲板的货柜。
为了固定这个大傢伙,林超特意让人在甲板上焊接了一套液压稳定平台。
那复杂的液压杆和粗壮的底座,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装气象装置准备的。
但他没多嘴。
在龙盾,老板的话就是圣旨。
“让那些难民上船。”
林超下令。
闸门打开。
三百多名难民拖家带口,背著编织袋,像蚁群一样涌向跳板。
他们的脸上带著疲惫,眼神里却闪烁著某种光亮。
那是对“新生活”的渴望,是对逃离难民营的庆幸。
汽笛长鸣,撕破夜空。
“南洋之星”號缓缓离岸,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驶入茫茫夜色。
航行前三天,风平浪静。
南海的阳光毒辣而耀眼。
难民们挤在甲板上,分食著船员发放的硬麵包和淡水。
孩子们在缆绳间追逐打闹,大人们则聚在一起,憧憬著南洋的高薪工作,討论著什么时候能把老家的亲戚也接出来。
林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长室里。
桌子上铺著一张巨大的海图,旁边是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的是歷史上的气象数据。
根据时间推测,在太平洋深处,一个编號为“艾格尼丝”的热带低压已经完成了它的蜕变。气旋中心眼区正在疯狂地旋转、扩张。
中心风力12级,还在加强。
路径预测显示,它將在72小时后横扫菲律宾以东的公海海域。
林超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坐標点上。
那是颱风路径的必经之地也是美苏雷达网的盲区边缘。
狂暴的气象条件会形成天然的电磁屏障,厚重的云层將遮蔽一切红外信號。
“这才是最好的发射场。”
林超低声自语。
强颱风天气下,海面温度异常,云层含水量极高,会对红外传感器造成极大的干扰。
只要火箭够小,速度够快,就能在监控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把东西送上去。
第四天傍晚,夕阳將马六甲海峡染成一片血红。
“南洋之星”號靠上了实兆远港的栈桥。
陆家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十几辆卡车排成长龙,车斗上站著手持棍棒的监工。
难民们並没有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陆地上坚实的土地,看到了那些来接他们的“同胞”。
下船的时候,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挤出人群,走到正在甲板上抽菸的林超面前。
他放下手里破旧的包裹,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谢谢您。”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您是活菩萨,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林超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看著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去吧。”林超弹了弹菸灰,“好好干活。”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