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这人现在在城寨东头开了一家小诊所,专门给那些古惑仔治刀伤枪伤,也就是所谓的跌打医生。”
林超有些失望。
一个跌打医生有什么用
“林生別急著下结论。”张伯宇看出了林超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知道他来香江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林超看著他。
张伯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1958年之前,他是內地魔都瑞金医院的大外科主任。”
林超夹著雪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瑞金医院。
哪怕是在后世,那也是国內顶级的医疗机构。
而在这个年代瑞金医院的外科水平在亚洲都是排得上號的。
能在那里面当上大外科主任,这绝对是泰斗级的人物。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城寨当黑医”林超问。
“谁知道呢。”张伯宇耸了耸肩。
“那个年代跑来香江的人多了去了。
有人说是得罪了人。
反正他59年游水过来的,两手空空。
他来的时候找过港府卫生署,想申请行医执照。
但你知道英国佬的规矩,不承认內地的学歷和资歷。
让他去考那个全英文的执业试,还得从实习医生做起。”
张伯宇摇了摇头:
“严秉德那个人,傲气得很。
他在魔都那是给大人物开刀的主,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一气之下,他就钻进了九龙城寨,这一钻就是十几年。”
“他的手艺还在”
林超最关心这个。
“还在,而且更邪乎了。”张伯宇回忆道。
“前年他有些进口药买不到,找我帮忙疏通,见过几次。
有一次我去他的诊所,他在给一个被砍了十几刀的烂仔做手术。”
张伯宇比划了一下:
“那种伤势,送到玛丽医院估计都得截肢。
他就在那个破诊所里,用几把普通的剪刀止血钳,硬是把血管神经都接上了。
我看过他的缝合手法,那是真正的大家风范,行云流水,快、准、稳。
现在的港大医学院教授,没几个有那两下子。”
张伯宇顿了顿,“而且这人还是个怪才。
他是那个年代少有的中西医双修。
他自己配的一种金创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比云南白药还霸道。
在城寨那种整天动刀动枪的地方,他就是活菩萨。”
林超的眼睛亮了。
外科圣手,战地创伤专家,还懂製药。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就是为了龙盾安保量身定做的奶妈!
这种人放在和平年代可能是个异类,但在坤甸那种混乱的环境里,他就是神。
“他缺钱吗”林超问。
“缺,也不缺。”张伯宇笑了笑。
“他在城寨收费很低,有时候穷人看病还不收钱。
但他那个诊所又要维持运转,还要买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一般的钱他看不上。”
“只要他有所求,就有办法。”
林超站起身,將那张支票留在了桌上。
“多谢张会长指路。
这笔钱算是给公会的赞助费。”
张伯宇看了一眼支票,这次没有推辞。
“林生,提醒你一句。”张伯宇送林超到门口。
“严秉德那个人,软硬不吃。
你想请他出山,光砸钱未必有用。
你得挠到他的痒处。”
“他的痒处是什么”
“一个医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没钱,而是有一身本事却没地方施展。”
张伯宇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的大楼。
“在香江,他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黑医,只能给烂仔缝屁股。
他那双手,本来是应该在无影灯下创造奇蹟的。”
林超点了点头:
“明白了。”
离开医师公会,林超坐进车里。
“去哪老板。”
开车的李山鸡问道。
“去九龙城寨。”
林超点燃了一支烟。
“去请一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