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心的漫长阶梯。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且带有高能静电的味道。
每一级台阶都仿佛承载着帝国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罗格·多恩走在最前面,铁手抓着荷鲁斯的领甲,像是在拖着一袋沉重的垃圾。
在他身后,是罗伯特·基里曼和察合台·可汗。
队伍的最后,白衣赤足的少女尔达,手中托举着四个颜色各异的光团,除了从荷鲁斯体内逃逸出的四位原体本质,还有多恩带回的佩图拉博尸体中抽出的一份。
他们穿过了一扇扇布满了精金与灵能符文的巨门,穿过了由仅存的禁军和寂静修女严密把守的长廊。
最终来到了人类帝国的真正核心,黄金王座大厅。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如同亿万只巨兽在同时咆哮。
无数根比战舰能量通道还要粗大的管线,正在输送着巨量的灵能流。
整个大厅都被一种令人敬畏的暗金红色光芒所笼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王座左侧,站着的一个老人。
他不再身穿象征着帝国摄政的华丽长袍,而是穿着一件最朴素的灰色亚麻长袍,手中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木质拐杖。
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神浑浊而慈祥。
在他的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能波动。
如果不是那张脸太熟悉,原体们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误入皇宫的普通泰拉老农。
马卡多。
曾经挥手间就能改天换地,仅次于帝皇的人类第二强灵能者,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凡人永生者。
马卡多的身前跪着一具巨大的躯体。
红色的皮肤,独眼,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
马格努斯。
但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或者是一具还在保鲜期内的尸体。
而最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黄金王座本身。
在那里正悬浮着一颗,璀璨到了极致的红色光球。
它被无数根灵能导管死死地连接着,被一层层金色的力场束缚着。
剧烈地燃烧。
每一次脉动,都会释放出海啸般的灵能,顺着那些导管,注入地底的网道入口,注入星炬的高塔。
“那是……”
马格努斯的原体本质。
试图自爆,试图毁灭网道的叛徒灵魂中神性的一部分。
“欢迎回来,各位。”
凡人马卡多转过身,看着狼狈不堪的众原体,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透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正如你们所见。”
马卡多指了指那团燃烧的红球,又指了指地上那具空壳。
“马格努斯试图在网道里自爆,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所以,我剥离了他的本质。”
“现在……”
马卡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
“他也算是,终于为人类帝国尽一份忠了。”
“坐上王座,点亮星炬,守护泰拉疆域中的核心网道结构。”
“这,就是他的归宿。”
一种名为“薪柴”的归宿。
原体们看着那团在痛苦中燃烧,在燃烧中奉献的红色光球,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叛徒的下场。
帝国的正义。
尔达缓缓走上前。
她看着这个曾经与她、与尼奥斯一同从泰拉的蒙昧时代走来的老友。
眼神中满是复杂。
有愧疚,有敬佩,也有岁月留下的唏嘘。
“西吉利特……”尔达轻声唤道。
马卡多转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尔达。虽然见面的场合不太对,我的样子也有些狼狈。”
尔达伸出手,只摸到了一片虚无感。
“你真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烧尽了?”
“别露出一副送葬的表情。”马卡多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感伤,“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地宫中干燥的空气是什么琼浆玉液。
“几万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听亚空间里那些该死的低语,不用再时刻维持着自己的灵能屏障。”
“脑子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