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
灰发少女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只有双腿机械地迈动。
她昨晚找了一整夜。
藿藿,那只小狐狸,到底跑哪儿去了?
黑幕女士给她的任务很明确:找到藿藿,把她带走。
但问题是——冬木市这么大,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来者,连地图都看不懂,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小姑娘?
阿星找了一夜,翻了几十个垃圾桶(别问她为什么翻垃圾桶,习惯了),除了收获半截发霉的面包和一只野猫的鄙视之外,什么也没找到。
累了,饿了,不想找了。
她抬起头,看向街边那家熟悉的红色招牌——
「中华料理 麻婆豆腐専门店」
免费包吃。
不吃白不吃。
阿星脚下一拐,晃晃悠悠地走向店门。
“叮铃——”
门铃响了。
阿星迈步进去,然后——
停住了。
店里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柜台后面空无一人,言峰绮礼不知道去哪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趴着两个人。
两个少女。
一个粉色头发,脸埋在巨大的海碗里,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塑。
从她垂落的发丝和摊开的双臂来看,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阵子了。
另一个黑色双马尾,同样趴在碗里,同样一动不动,同样生死不知。
两个人面前的海碗里,红彤彤的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说明昏迷时间不算太长——但也绝对不短。
阿星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
她走向自己的专属座位——那是靠里的一个角落,离那两个人大概隔了两张桌子。
柜台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拉面正静静地放在那里,红油浮面,辣椒碎铺顶,分量十足,温度刚好。
阿星坐下。
拿起筷子。
开吃。
“吸溜——”
面条入嘴的顺滑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辣味在口腔里炸开,灼烧感直冲鼻腔。
阿星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继续挑起第二筷子。
一口,两口,三口……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她的筷子顿了一下。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瞥向旁边那两个趴在碗里的人。
(粉头发……)
她又嚼了两口。
(有点眼熟……)
再嚼一口。
(像三月七。)
她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放下筷子,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两个人旁边。
先看粉头发的。
她伸出双手,按住那颗埋在碗里的脑袋,轻轻往上一抬——
“啵”的一声,那张脸从红油汤汁里拔了出来。
面条挂在额头上,辣椒碎粘在脸颊上,红油从下巴滴落。
那张脸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嘴角还有半根没吞进去的面条,整个人散发着“我经历了什么”的安详气息。
但轮廓还在。
五官还在。
那粉色头发,那张娇俏的脸——
阿星侧过头,仔细端详。
嗯。
又侧过来,换了个角度。
嗯。
没错。
是三月七。
阿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被辣椒油糊满的脸,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双手松开。
“啪叽。”
三月七的脸重新放回碗里,红油溅起一小朵浪花。
阿星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