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凝滞了一瞬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前台两位服务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年轻的那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的天,这一家子……演电视剧呢?那老爷子的眼神,刚才扫过来的时候,我汗毛都竖了一下。”
年长的服务员一边整理着刚用过的登记信息,一边撇撇嘴,经验老道地说:“少见多怪。港城这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有钱人没有?”
“这打眼一看就知道,那男的肯定是南洋那边回来的暴发户,带着病秧子老婆和难缠岳父。”
“也不知道挣了几个钱呀,摆谱摆到外太空去了。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电梯方向,“那个陈先生,对他太太倒是真紧张,不像装的。就是这岳父……啧,以后有得受。”
“我看那陈太太也挺可怜的,话都说不上几句,全听那爷俩的。”
“可怜什么?”
“人家锦衣玉食的,你看她手上那镯子,没七位数下不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行了,别瞎议论客人,小心被经理听到。”年长的服务员制止了话题,但眼神里也还残留着一丝吃瓜的玩味。
而此刻,电梯平稳上升。
轿厢内,李平安挺直了背脊,脸上刻薄挑剔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虽然顶着老者的面容,眼神却恢复了李平安特有的沉稳锐利,静静注视着楼层数字跳动。
厉晏琛也松了松领口,脸上那种市侩和讨好消失,虽然依旧是那张富商脸,但气质已然不同。
他看向苏黎,眼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苏黎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冲厉晏琛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
李平安目光扫过轿厢内的监控死角,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恢复了原本的语调:“门外、大堂、电梯口,至少有六个眼线。”
没想到就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店,都能安排那么多眼线。
看来,这神秘人也很害怕他们过来找他呀。
厉晏琛眼神平静无波,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瞬间,李平安脸上立刻重新挂上那副挑剔不满的神色,率先杵着手杖走了出去,嘴里又开始念叨。
“走廊这么窄?”
“酒店设计的人什么审美啊?地毯竟然放这么个颜色!”
“晦气!”
为了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三个人稍微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干了一件大事儿。
一行人出了酒店,就奔着港城最豪华的商城天鹅广场去了。
天鹅广场不愧是港城最豪华的商场。
每一家奢侈店的店内装潢都极尽奢华,整个商场的走道都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水混合的高雅气息。
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几位衣着光鲜的客人正在店员的轻声细语服务下,悠闲地浏览着最新一季的货品。
穿着剪裁合体制服、妆容精致的店员们训练有素地站立在各自区域,面带标准的微笑。
就在这时,店门的感应器发出轻响。
先踏进来的是一位杵着紫檀木手杖、面容清癯严肃、眼神挑剔的老者。
他身后,一位身材微胖、面带富态笑容、揽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女子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进来。
三人甫一出现,就打破了店内原有的静谧高雅气氛。
李平安一进来用就嫌弃的用手杖点了点光洁如镜的地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店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他那口古怪腔调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