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傻,跟丢是大家一起跟丢的,要是说漏了嘴,他也逃不脱。
还不如大家统一说辞,把老大先蒙混过去。
反正那老太婆是从竹一帮出来的,和竹一帮扯上关系,总不至于就出这一趟吧。
他们跟丢了第一次,还能跟丢第二次不成。
刀疤最后瞥了一眼巷子,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手一挥。
“走吧,咱们回去吧。”
“妈的,下次别让老子见到那老太婆!”
就在刀疤脸他们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彻底远去。
夜市边缘这片角落重新沉入寂静。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那栋旧居民楼一扇积着厚灰的破木窗,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掌宽的缝。
窗后的阴影里,隐约有个轮廓,目光向下扫视片刻,随即,窗户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动过。
苏黎侧身隐在窗后阴影里,露出小半张侧脸。
来人正是苏黎。
就在大约十分钟前,在夜市最喧闹的喷火表演引发的骚动中,她借助人群的遮挡和对地形的精确利用,脱离了那三人的视线追踪,并迅速进入了这栋提前观察过的旧楼。
然后在楼上一直观察那几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楼下找自己。
真是有够笨的。
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往居民楼里面找一找。
不过还好,现在人甩丢了。
苏黎低头看了一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紧换完装束去赌场找厉晏琛。
旧药箱被轻轻放在墙根的阴影里。
苏黎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灰外套,在暗巷深处开始迅速更换装扮。
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利落地取出一套米色针织衫和驼色长裤,快速换上,又将长发梳理整齐,在脑后低低挽成一个髻,然后套上了一件薄款的卡其色风衣。
接着,她的手指移向耳后,在发际线附近摸索到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接缝,小心地将一层极薄的面具状物体从脸部边缘剥离、取下。
面具下露出的皮肤在黑暗中显得光滑,但看不清具体样貌。
苏黎稍稍停顿,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随即拿起另一张准备好的面具,仔细地贴合在脸上,并沿着边缘按压服帖。
完成这个动作后,她的面部轮廓发生了明显变化。
先前那种平淡、略显疲态的中年妇人特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肤色苍白、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文弱病气的年轻女性的脸。
她戴上一副浅茶色的平光眼镜,镜片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苏黎提起那个看起来普通的行李袋,从堆满杂物的死角走了出来,转向巷子的另一端。
那里连接着一条装有老旧路灯的小街。
当她踏上小街的石板路面时,整个人从外观上已彻底改变。衣着、发型、面容、气质,乃至体态都和之前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衣着得体、面容苍白秀气、体质似乎有些虚弱的年轻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