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如果刘医生对我个人能力有专业范畴内的疑问,我们可以就任何一个病例、任何一项技术进行公开、专业的讨论,我随时奉陪。但!”
她话锋陡然转冷,“如果仅仅是因为我的籍贯,或者某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就借着患者的由头,含沙射影,试图排挤同事,那对不起,这不是讨论,这是歧视和排挤,我无法接受。”
“至于您提到的‘内地医疗条件不如港城’……”苏黎的目光再次平静地转向李太太,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讽刺。
“李太太,如果您平时稍有关注国际医学期刊或者行业动态,而不是仅凭某些过时的偏见或道听途说就下结论,恐怕很难说出这样的话。”
“内地在多项尖端医疗技术、重大疾病救治成功率以及公共卫生体系建设上,早已位居世界前列。港城的医疗自有其优势,但这绝不您贬低内地的理由。”
她最后看向刘医生,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力度:“如果因为坐井观天,就以为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甚至还想把别人也拉进井里,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为难他人,那不仅是专业上的狭隘,更是人格上的缺陷。”
“刘医生,您觉得呢?”
刘医生被她这一连串逻辑清晰、步步紧逼的反击堵得满脸通红,尤其最后那句“坐井观天”和“人格缺陷”,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关系户”言辞如此锋利,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只能恼羞成怒地指着苏黎。
“你!陈医生,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谁不知道你是靠着秦教授的关系才进来的?”
“我好心给你台阶下,你倒打一耙!”
“一个走特殊通道的,在这里摆什么谱?让你低调点学着,就乖乖受着,还嘴硬上了?”
苏黎目光更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刘医生,我怎么进来的,程序是否合规,医院和秦教授自有公论,轮不到你私下臆测定罪。”
“你说我‘走特殊通道’,意思是我能力不行?那我倒想问,刘医生你在圣心医院这些年,独立主持过几例高危妊娠合并神经系统并发症的抢救?发表过几篇被行业认可的、关于围产期母胎神经保护的论文?”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就算我真是‘走后门’进来的,只要我站上手术台,拿起手术刀,就未必比你差。自己弱,就承认弱,别总拿别人的‘来历’当遮羞布。”
苏黎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如果刘医生对我个人能力有疑问,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可以讨论。但不必借着病人的由头,含沙射影。”
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病房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病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个原本只是低头记录的住院医和护士,此刻都忍不住悄悄抬起了头,眼神在苏黎和刘医生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陈医生”,一旦开口,言辞竟然如此犀利,逻辑清晰,直指要害,甚至敢当面质疑刘医生。
病房里所有看向她的人,心头都掠过一丝奇异的陌生感。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在他们眼中,“陈梨”还是那个安静跟在队伍末尾有点拘谨的年轻女医生。
可此刻,她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白大褂,头发也依旧束着。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