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苏黎态度好,说话在理,开的方子也不贵,效果也是实打实的厉害,一来二去,好些病人家属都跟她熟络起来,见面也会笑着打个招呼,说几句客气话,甚至有些家境优渥的太太,私下里还想重金聘请她做私人调理师,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而那位曾经刁难过苏黎的李太太,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她回家后,自然添油加醋地向丈夫抱怨了在医院被一个“内地来的小医生”顶撞的事,本想得到丈夫的支持,结果反被丈夫训斥了一顿。
她丈夫是生意人,消息灵通,早就听说过秦方毅的大名,深知其分量。
他严厉告诫妻子,秦老的人绝对不能得罪,更何况对方还展现出了真本事。
最近更是听闻这位“陈医生”在医院声名鹊起,连几个难缠的病例都处理得漂漂亮亮,心下更觉妻子当初短视。
李太太心里憋屈,又拉不下脸。
她孕期高血压一直没控制得太好,西药吃了总有些副作用,听说苏黎针灸调理很有一手,心里其实也动了念头。
可每次看到苏黎在走廊上跟其他病人温和说话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当初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脚像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开步过去。只能远远看着,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苏黎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人情往来上。
她借着查房、讨论病例的机会,把妇产科近几个月的入院记录、预约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眼睛都看酸了,也没找到半点“苏棠棠”的影子,连个疑似相似的都没有。
这天下午,她又例行公事般在档案室待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
走出来,沿着安静的走廊慢慢往回走,心里那股不确定的感觉越来越浓。
苏黎停下脚步,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港城密密麻麻的高楼。
现在正是午后,阳光却有些乏力的苍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和护士站的低声交谈,反而衬得这一角格外空寂。
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发出恒定不变的嗡鸣,照得四周一片冷白。窗外,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亮得有些刺眼,却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和故事,就像这座城市本身,繁华耀眼,却又藏着太多看不透的角落。
苏黎轻轻揉了揉眉心,一丝疲惫和疑虑浮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找错了方向?
手术室里那些护士闲聊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真正顶级的那些豪门太太、政要家眷,反而不大爱来咱们这儿。她们更看重绝对的私密和安全,嫌我们这儿‘太热闹’。”
“像玛丽医院、维多利亚医院,还有几家更低调的私立疗养院……才是那些真正金字塔尖人物的首选。”
是啊,苏黎心想。
圣心医院是好,名气大,技术强,可也正是因为名气大,人来人往,盯着这里的眼睛太多。
苏棠棠现在是什么处境?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
玛丽医院,维多利亚医院……这两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如果苏棠棠真在港城,那个把她藏起来的人,肯定会选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圣心,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