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三十七层的核心数据监控中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数据流量的曲线异常波动,红色的警报标识不时闪烁,发出低沉却刺耳的蜂鸣。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紧张。
沈墨华站在主控台前,深色衬衫的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日志和参数。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但在他的眼中,每一个异常跳动的数字、每一个偏离基准的毫秒延迟,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不对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监控室内低沉的背景噪音。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另外几组数据界面进行交叉比对。
“外部访问请求在非高峰时段激增百分之三百七十四,但有效交互数据占比却下降至百分之五点八。这不是正常的用户行为模式。”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一个设计不够优雅的算法。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服务器响应时间平均延迟了零点一三秒,主要集中在北美节点。”
他继续分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但眼神锐利如鹰,
“看起来像是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的变种,但攻击模式更隐蔽,目标似乎是……核心数据库的访问权限,而非单纯瘫痪服务。”
站在他侧后方的林清晓,并未试图去理解那些复杂的数据流和术语。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监控室内外每一个角落。几名技术员正满头大汗地追踪数据源头,安保人员则加强了出入口的警戒。
一切看起来都在应对危机的正常流程中。
然而,她的视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顿了半秒。
那里站着一名穿着运维部门制服的中年男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他的姿态、表情与其他焦急的技术人员并无二致,但林清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注意到,在那人看似随意站立的姿势下,他的重心始终微妙地偏向出口方向。
当其他技术员因为沈墨华精准指出问题节点而露出恍然或更加紧张的神情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感到棘手的表情,反而更像是一种……
计划被打乱的细微懊恼。
更关键的是,他握着平板电脑的右手,拇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极其快速地敲击着,那节奏并非焦虑,更像是一种……
等待确认或传递信号时的习惯性动作。
这种身体语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林清晓上前一步,靠近沈墨华,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左边第三排柱子的阴影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运维人员。”
她没有提供任何数据支持,也没有复杂的推理过程,只是陈述她的观察,
“他的站姿有问题,拇指敲击平板的频率异常。直觉告诉我,他在注意你,而且……不怀好意。”
沈墨华敲击台面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甚至没有改变自己凝视屏幕的姿态,仿佛全部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些跳跃的数据上。
但他眼角的余光,已经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林清晓所描述的目标。
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处理器,将林清晓基于直觉和观察的“异常提示”,与他刚才基于数据推导出的“内部权限泄露可能性”瞬间关联。
数据流的异常指向了内部配合,而林清晓指出的,则是一个具体的、行为模式不符合场景的潜在内部节点。
“权限审计。”沈墨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对着主控台前的一名核心技术人员下达指令,
“重点筛查过去四小时内,拥有三级以上数据库访问权限,且登录IP与物理位置不符,或操作行为模式与历史记录存在显著偏差的账户。尤其是……运维部。”
他没有去看林清晓,也没有对她的“直觉”做出任何评价。
但在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手指更快地敲击键盘,调取权限日志的同时,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技术团队立刻根据他的指令进行操作。数据筛查的范围被迅速缩小。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站在阴影处的“运维人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出口方向,拇指敲击平板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