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
又是一个深夜。
今天许怀临留在了叶桉的公寓里。
这几天就算他有事不能留下,也一定会在半夜过来陪着她一会儿。
许怀临侧躺着,面向叶桉的方向。
连日来应对各种事情,让他的面容上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眉心习惯性地微蹙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一只手臂,自然地横亘在叶桉腰间,充满占有和保护欲,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
叶桉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被夜灯投下的一小块模糊光影。
冷汗早已湿透了她身上的丝质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可她的身体内部,却像有岩浆在奔流,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烧得她喉咙发干,嘴唇皲裂。
又是一个噩梦。
这个梦太清晰,太逼真了。
每一次,都像是被强行拖回那个夜晚,被迫一遍遍重温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一次,她甚至看清了许望父母的脸。
她看到大嫂将她用力推出车窗,看到大哥挡在歹徒面前,后背被利器刺穿时,身体猛然一僵,却依旧死死抵住车门,为她争取那几秒逃生的时间。
远处隐约传来了许望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是,明明,那天没有出现他。
“不——!”
叶桉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大口大口地喘息。
冷汗顺着额角、鬓发、脖颈涔涔而下,瞬间又变得冰凉。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身边的许怀临被惊动,迷糊地“唔”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含糊地问道:“小叶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充满了关切。
就是这一声关切的询问,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啪”的一声轻响,这根心弦,彻底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