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了齐府?是……那位齐昭小公子的府邸吗?
可赵鸿与盐运官员不是素有往来吗?
林大人与齐昭有交,赵鸿为何会气成这样?甚至说出“背叛”这样严重的字眼?
林守谦……林守谦……
卢素宜只觉得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紧紧包裹,让她怎么也抓不住、看不清。
卢素宜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额角,脸色微微发白。
不行,她得进去看看。
她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和越来越明显的头痛,伸手便要推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屋内,赵鸿那嘶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出来,让卢素宜推门的动作再次顿住,指尖悬在半空。
“齐昭……可还活着?”
卢素宜的心,猛地一沉。
屋内,赵吉看着主人脸上难看至极的神色,不敢隐瞒,低声道:“回老爷,应当……还活着。”
“我们安插在齐府门外的人来报,说……说今晨天未亮时,那齐三爷似是……抱着齐昭回来的,看身形确是齐昭无疑,只是裹得严实,看不清具体面容。”
“昨夜码头那边确实闹腾了一夜,火光冲天,后来官兵封了江。我们……守在码头远处的暗线也不敢靠太近。”
“他还活着……命可真大啊!”赵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咬牙切齿道,“林守谦……齐昭……薛含章……”
“还有那个死了这么多年、阴魂不散的薛观!”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与我作对!”
那批死士是他心血,即便失手被擒,也绝不会轻易吐露主家。
这一点,赵鸿尚有几分把握。
但那个“齐三爷”……在教坊司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气度威仪隐隐凌驾于众人之上。
只是没想到,此人的能耐竟大到如此地步,能在一夜之间搅动整个扬州!但是……那个“齐三爷”!
他到底是谁?扬州卫、知府衙门为何如此听命?
昨夜之事闹得如此之大,为何至今未有只言片语的风声透露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鸿猛地转身,对着赵吉厉声吩咐:“立刻!马上送夫人离开‘寄畅园’!不要惊动任何人,从后园小门走,去城外别院暂避!要快!”
“是!”赵吉心中一凛,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然而,他刚转过身,书房的门却“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晨光随着洞开的房门涌了进来,照亮了门口那道纤细窈窕、却因为逆光而有些朦胧的身影。
赵鸿猝然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素宜?!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站在门外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他立刻绕过书案,快步迎上前,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笑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紧:“素宜,你怎么来了?我……”
“你为何要杀齐昭?”卢素宜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向前踏进半步,站在门槛内,目光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