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晏立刻沉声道:“王全!”
一直跪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全连忙应声:“奴才在!”
“还愣着做什么?没见娘娘来了?还不快去给娘娘备个手炉来!再上盏热参茶!”
戚承晏吩咐完,不容分说地拉着沈明禾,将她轻轻按在了自己身旁那张铺了软垫的黄花梨木圈椅上。
王全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几乎是连滚爬地退出去张罗。
沈明禾顺从地坐下,抬眸望着戚承晏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未消的血丝,她轻轻拉了拉戚承晏的袖角,带上了几分虚弱与无辜,小声道:
“陛下,我实在还有些害怕,心里惦记着……就想着过来。”
“跟在您身边,安心些……”
她知道硬碰硬没用,便放软了姿态。
果然,见她这般模样,戚承晏眼底的怒意消散了些,但眉头仍未舒展。
沈明禾怕他真开口赶自己回去休养,目光连忙转向肃立一旁的越知遥:“越大人似乎有急事禀报?国事要紧,耽搁不得。”
戚承晏看着她这小把戏,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
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终究是妥协了,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低声道:“想留下便安心留下,只是不许劳神。”
说罢,才转向越知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何事?说。”
越知遥立刻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启禀陛下,娘娘。昨夜在瓜州渡行刺活捉的杀手,经玄衣卫连夜严审……熬刑不过,吐出一个名字……”
“盐商,赵鸿。”
“另,瓜洲渡码头江家那批货,臣等遵照陛下旨意严密看守,昨夜至今晨,果然有两批共计九人,意图潜入货栈毁货灭迹,已被玄衣卫悉数擒获!”
“经初步审讯,其中三人为江家心腹,供认不讳!”
赵鸿!江家!
戚承晏眸色骤然冰寒,握着沈明禾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些,他看着眼前之人这般苍白虚弱的模样,胸中杀意翻腾。
沈明禾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力道和眼中的戾气,她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低声道:“陛下,事不宜迟。”
薛含章那边,若收到她的信后按计划行事,成功从范恒安处得到更多线索或助力。
以薛含章的性子和对父仇的恨意,一旦确定某些事,很可能按捺不住。
而江家这边,他们既然已经狗急跳墙,派人去码头毁货灭迹,必然是察觉到了风声不对,有了警觉。
江崇还在他们手中,江家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十万火急,容不得半点拖延和纰漏。
所以,她才不管不顾执意要来这里。
戚承晏与她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她的担忧与急切。
他微微颔首,不再犹豫,霍然转身,对越知遥沉声下令:
“越知遥!”
“臣在!”
“即刻点齐所有在扬玄衣卫精锐,合围赵府‘寄畅园’!擒拿赵鸿及其所有核心党羽、账房、管家等一干人等!”
“记住,朕要活的!尤其是赵鸿,必须生擒!”
“另,即刻传朕口谕给扬州卫指挥使潘靖远:江家涉嫌勾结倭寇,命他即刻调兵,抄没江家所有宅邸、商铺、货栈。”
“江氏一族,无论主仆,无论长幼,全部缉拿归案,一个不准放跑!”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