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花见坂商业街。
一场型但极其狂热的“集会”正在举行。
人群围成一圈,中央不是卖货的摊位,也不是表演的艺人,而是一块贴满了信纸和手绘肖像的公告板。
肖像上是一位有着柔顺浅金色长发、水晶般温柔眼眸、笑容甜美治愈的少女——希娜姐。
“呜呜呜!希娜姐!我的挚爱!!”
一个青年男子紧紧攥着一张信纸,贴在胸口,眼泪鼻涕齐流。
“她回信了!她‘看到你走出低谷,我很欣慰’!她心里有我!她真的心里有我啊!”
旁边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大叔不甘示弱,高举一个绣着Q版希娜的御守:“我收到的是限量版安慰御守!希娜姐亲手制作的!上面还有她的香味!是樱花的味道!啊——我要把这御守传给我孙子,不,我要带进坟墓!”
更夸张的是一位浪人武士,他单膝跪地,以对待主君的礼仪捧着一封信:“希娜姐在信中点醒了我迷茫的剑道……‘真正的强大是守护温柔之心’……这话得太好了!从今天起,我的剑只为希娜姐认可的信念而挥!”
“我是希娜姐的狗!!”
“希娜姐举世无双!希娜姐沉鱼雁!!”
“希娜姐后援会稻妻城分会在此!入会即送希娜姐亲笔(印刷)签名板!”
人群的欢呼、哭泣、宣誓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狂热的信仰、粉丝的激情,以及某种……知情者特有的尴尬气息。
街道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
窗户推开一条缝,几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下方的盛况。
荧、八重神子、青宇、尔康、张楚、蒂莱尔、狼王、派蒙,以及刚被从清洁工作中临时拎出来的古乾(他太大了,只能蹲在墙角),集体陷入了沉默。
半晌。
“八重神子……”
荧缓缓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身旁正优雅品茶、嘴角噙着愉悦弧度的粉毛狐狸。
“你太坏了。”
“哎呀呀~”
神子放下茶杯,用袖子掩着嘴,笑得狐狸耳朵都惬意地抖了抖。
“这不很好吗?你看,他们收获了心灵的慰藉、情感的寄托、甚至人生的方向~”
她掰着涂了蔻丹的手指细数:“失恋的得到了安慰,失业的获得了鼓励,迷茫的找到了目标。而我呢~”
她晃了晃手里厚厚一沓信件和摩拉袋。
“收获了真挚的(有时是过激的)情感反馈,以及的、微不足道的、粉丝自愿捐赠的‘咨询费’与‘周边赞助’。双赢呀~”
青宇从面具眼洞里透出鄙夷的光:“你这是欺诈,是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情感剥削,是虚假偶像工业化运营的典型案例!应该被写进《提瓦特商业伦理批判》教材!”
神子眨眨眼:“可他们很快乐呀。而且,希娜姐传递的鼓励和善意都是真实的,我只是……嗯,做了些‘艺术加工’和‘形象包装’。”
“希望五郎知道自己的形象被你变成这样,不会羞愤到投海自尽。”
张楚抱着胳膊,雷锤靠在一边,语气平淡但字字诛心。
“想想看,那位耿直热血、一心为海祇岛奋战的大将,要是知道他每天写的战斗报告、后勤申请、甚至吐槽你八重神子的私密信件,都被你改编成了‘希娜姐的温柔箴言’和‘心灵鸡汤’,还给印成了限量版卡片贩卖……”
“噗——”
尔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声,“那他大概会先砍了你,再砍了自己,理由:‘名誉侵害及精神毁灭’。”
与此同时,海祇岛,海祇岛军大营。
“阿——嚏!!!”
五郎猛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空:“怪了,总感觉有谁在我,还一股子狐狸的狡猾味儿……”
他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桌案上。
桌上摊着好几封信——有写给珊瑚宫心海大人的军务汇报,有写给下属的战术指示,还有一封……封面上画着个狐狸爪印。
五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可恶!八重神子这个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拿起那封来自鸣神大社的“友好交流函”,里面用华丽辞藻拐着弯嘲笑海祇岛物资匮乏,暗示五郎可以考虑“兼职模特”赚外快。
化悲愤为力量!
五郎抓起笔,开始奋笔疾书,进行严肃(且充满个人情绪)的反驳与申斥。
他写得非常认真,字迹刚劲有力,偶尔激动处还会戳破信纸。
“我们海祇岛战士的尊严不容践踏!”
“物资问题我们会自行解决,不劳宫司大人‘费心’!”
“模特?您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神社的狐狸会不会因为油豆腐吃太多而超重吧!”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充满了热血、耿直、甚至有点炸毛的回复,在经过某个狐狸主编的“妙手回春”后,会变成:
【希娜姐的回信·特别治愈版】
“亲爱的朋友:听你最近遇到了困境呢(摸摸头)。就像海边的礁石,总会遇到风浪,但请相信,你内心的光芒比珍珠更耀眼哦。pS:要注意健康饮食,油腻的东西少吃~”
附带一张希娜姐微笑着手捧珍珠的Q版插画。
希娜姐,一个完美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纸片人偶像。
不存在,但又无处不在。
她的原型,此刻正在海祇岛,一边写着暴躁的公文,一边盘算下次见面怎么用箭射掉神子的油豆腐盘子。
茶楼里,尔康提出了一个终极疑问。
“起来,有个事我一直没搞懂。”
尔康挠了挠他的丘丘脑袋。
“珊瑚宫心海,那位‘现人神巫女’,情报网也不差吧?她肯定知道希娜姐就是神子用五郎为原型搞出来的虚拟偶像。为啥她不?为啥五郎到现在还只是觉得‘希娜姐眼熟’,但完全没联想到自己身上?”
众人一愣。